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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玖儿归来的消息,是在第十二天深夜传来的。
不是通过通讯器,也不是传令兵——是她自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夜星溪的书房门口,像一缕从夜色中析出的影子。
夜星溪正在翻阅韩离送来的最新检测报告,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时,瞳孔微微收缩。
安玖儿的状态,很糟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外套沾满干涸的泥浆与暗色污渍,右手臂的衣袖撕开一道裂口,露出的皮肤上蜿蜒着数道新鲜的、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——不是刀伤,更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溅到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,甚至比离开时更亮,像淬过火的刃,寒芒内敛,却锐不可当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夜星溪放下报告,起身走向她。
“小伤。”安玖儿声音有些哑,却并不虚弱,“沼泽里有东西……和手记里记载的不太一样。”
她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。
油布表面也有腐蚀痕迹,边缘焦黑卷曲。
“观星塔塌了一半,内部结构不稳定,我没能深入最底层。”她一边解开包裹,一边说,“但在中层祭坛,找到了这个。”
油布展开,露出里面的事物——不是书卷,也不是骨片,而是一块不规则的、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。
晶石表面光滑如镜,内里却仿佛封存着流动的暗红絮状物,缓缓旋转、纠缠,像有生命的血雾。
多看几秒,竟会觉得那些絮状物正朝着注视者的方向“涌动”。
夜星溪本能地后退半步,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痹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安玖儿将晶石放在桌上,指尖在离它一寸处悬停,“但我触碰它的时候……看到了一些画面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看到一座高塔,比观星塔更高,通体纯白,顶端没入云层。塔周围跪伏着无数人影,他们都在……融化。身体像蜡一样软塌、流淌,汇入地底的沟壑,流向塔基。”
“然后,塔顶亮起了光。光落下的地方,那些融化的人影中,有少数重新‘凝固’了。他们站起来,眼神空洞,但身上散发着和这晶石类似的气息。”
安玖儿抬起眼,看向夜星溪:“那些重新站起来的人……后来都成了‘先驱’。”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夜星溪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
她看着桌上那块不详的晶石,又看向安玖儿手臂上那些紫黑的伤口。
“你碰了它?”
“嗯。”安玖儿点头,“碰到的时候,那些画面直接冲进脑子里。然后晶石表面裂开,溅出一些液体。”
她抬起受伤的手臂:“就是这个。腐蚀性很强,但似乎……没有‘污染’我。”
夜星溪快步走向柜子,取出医疗箱。“坐下,处理伤口。”
安玖儿没有拒绝,在椅子上坐下,任由夜星溪剪开她破损的衣袖,清理伤口上残留的焦黑物质。
药水触及皮肉时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声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韩离那边出事了。”夜星溪一边包扎,一边将据点内发生的污染事件简要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