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开合的轻响,将南宫紫萱从一片混沌深沉的思绪中骤然惊醒。
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,仿佛受惊的蝶翼,缓缓抬起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冷静自持洞悉人心的美眸,此刻还残留着未及彻底拭去的湿意,眼周泛着一圈淡淡的红,如同白玉上晕染开的胭脂,为她素来冷艳逼人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少见的破碎与脆弱。
助理立于一侧,微微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:“董事长,独孤先生来了。”
说到独孤先生的时候,助理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瞥向了自己老板。
说实话,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个男人竟是自己老板的“丈夫”?
虽然在从前面林妍这接任助理的时候,她对自己提过这个男人的名字,只不过是以一种非常不悦的语气说的,并没有说太多关于对方的事情,以至于她对这件事也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自己还是太过于粗心了。
这个男人不仅身手恐怖的令人好似在看电影一般,就连身份竟然都是如此的惊人!
不过,相较于独孤天川,其实她更吃惊于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孩子,他们与自己老伴家里的那一对龙凤胎长得一模一样,除了他们的体型可能稍微有点偏瘦.....
“独孤先生”四个字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南宫紫萱沉寂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。
心脏,毫无征兆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,撞击着胸腔,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悸动。
方才那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怨自艾与深入骨髓的悲哀,竟在这一刻奇异地褪色消散,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欣喜之意所代替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。
他来了!
他竟然,主动来找她了?
是因为目睹了她方才在他面前那近乎崩溃的失态,终究生出了一丝不忍,还是说,今天这场剥开所有伪装,血淋淋摊开过往的谈话,也在他坚硬如铁的心防上凿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?
让他愿意,哪怕只是短暂地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这团乱麻般的关系?
亦或者,仅仅是……看在她终究是孩子们生母的份上,愿意再施舍一次,让她能与那两个孩子有片刻真正亲近的机会?
无论是什么原因,只要他来了,便是一线光亮,一缕希望。
南宫紫萱几乎是下意识地地抬手,用手背极快地擦过眼角,将那最后一点可能泄露情绪的湿痕抹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沁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短暂地冷却了翻腾的心绪,本能地挺直了原本微僵的脊背,下颌线条重新绷紧,恢复到了曾经那幅执掌南宫集团的模样。
“请独孤先生进来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房车厚重隔音的车门被从外推开。
冬日清冷的空气,挟裹着远处田野间未散的寒意,瞬间涌入这温暖密闭的空间,带来一阵微小的气流扰动。
随之踏入车内的,是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独孤天川。
他仅是站在那里,并未刻意释放什么气势,但那具躯体下蕴藏的力量感便让这原本奢华宽敞的房车内部,无端生出几分无形的压迫与逼仄。
独孤天川并未立刻看向她,只是随手带上了车门,将那缕寒风隔绝在外。
南宫紫萱抬眸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