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军使,何至于此啊!”
一见到陈从进入内,刘世全便要挣扎着起身,但却被陈从进立刻阻拦。
“大王,末将不堪用啊。”
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,刘军使在,本王心中便安啊。”
到这,陈从进忍不住皱眉道:“出征前,刘军使身子骨看着还好好的,如今怎会如此?”
“人命自有天数,又岂能强行挽回。”
“不要想太多,想当年,张老节帅寿八十八,本王还想着,等天下一统,你我一同把酒言欢,共享这太平盛世。”
刘世全脸上露出笑容,点点头道:“大王雄心壮志,必能开基创业,能有幸追随大王,是末将之幸,天下百姓能遇大王,亦是苍生之福啊!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,陈从进听后,也略有些感慨的问道:“刘军使,心中可有何未憾之事?”
“末将老了,世间风云变化,看的太多太多了,富贵,权势,也就那样,享受过了,就算了,何必恋恋不舍。”
到这,刘世全顿了一下,轻咳了数声,脸色愈发黯淡,眼底中还是露出了忧虑。
他先是叹念刘家上下老,恐自己一去,宗族无依,后又话锋一转,提及静塞军多年由他执掌,军心熟稔。
如今身残病重,恐难再担军使之任,可若是骤然换了外人执掌,怕军心浮动,贻误了即将开启的河中大战。
这话里话外,句句都在提点,静塞军使之位,刘氏子弟接任比较合适,最能稳住局面。
陈从进听罢,心中已是雪亮,刘世全还是想要将静塞军攥在刘氏手中。
虽不一定是子承父业,但陈从进心中却不是很愿意,军制之道,不在私门,刘世全凭多年功勋与旧情执掌静塞军,其势已经够大了。
可若是开了个头,就算不是世袭军使的先河,但也会让诸军心中有个念想。
到时候岂不是要酿成军为将有,再起藩镇私兵的祸根,即便他早已设立诸多机构、厘定军制,严防武将坐大,可军使乃是一军之首,手握统御之权,若是世袭相传,再严苛的规制也终有崩塌之日。
心中这般思量,陈从进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装作未曾听懂刘世全话中藏着的深意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温声宽慰。
“只管安心静养,身子才是头等大事,旁的无需挂心。”
陈从进语气和缓的道:“刘家有本王在,自然会照拂周全,断不会受半分委屈。本王向来念旧,更重情义,你只管放宽心,好好将养,其余诸事,皆有本王做主。”
一席话软和至极,却半句未曾提及军使之位的归属,轻飘飘便将刘世全最关切的请求,掩了过去。
当然,这话在人老成精的刘世全看来,无异于是在推诿,因此,刘世全的眼神中,忍不住露出失之情。
陈从进见状,又轻轻拍了拍刘世全的肩膀,低声道:“本王听闻,延嗣与陈韬关系甚密,刘家三代之内,汝无忧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