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语,原本涣散的眼神中,突然闪过一丝挣扎的光芒。
“是啊……死了多轻松啊。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。”
灾难班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“鲜血”(幻象)的手。
“可是……如果我死了,谁来替小玟报仇?谁来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?”
“逃避了这么久,哭喊了这么久……我真的还要继续当个懦夫吗?”
“不。”
灾难班猛地抬起头,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并没有握住绝望恶魔,而是——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!
“啪!!”
这一巴掌清脆响亮,直接把他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扇飞了,也把那个懦弱的自己扇醒了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灾难班站了起来,直视着面前那个由自己心魔构成的绝望恶魔。
“我有罪。我是杀人犯。我是灾难。”
他每说一句,身上的气息就沉稳一分。那不再是自暴自弃的死气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名为“责任”的重压。
“这笔债,我会背着。背一辈子,背到死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……谁也别想让我死!更别想让我向你们这些杂碎低头!!”
轰——!!!
随着灾难班的心念转变,幻境中的漆黑水面突然沸腾起来。
但他并没有变成圣洁的白色,也没有变成光辉的金色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火焰,从他体内爆发出来。
这不是邪恶的黑,而是包容一切罪孽、审判一切邪恶的肃杀之黑!
“怎么可能?!你在绝望中……找到了力量?!”幻境中的绝望恶魔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“这不是绝望。”
灾难班伸出手,那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,最终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、却又漆黑如墨的宝石心脏。
“这是觉悟。”
“系统提示:检测到宿主精神力突破临界值!灾难表核心重组……解锁隐藏模式:审判者(Judger)!”
咔嚓——哗啦!!
整个幻境如同镜子般破碎。
……
现实世界。
“倒计时:3……2……”
就在灾难表即将自爆的最后一秒,那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戛然而止。
原本疯狂闪烁的红灯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。
被无表班死死抱住的灾难班,身体停止了颤抖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死灰,不再有迷茫,也不再有懦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深邃,仿佛两口古井,波澜不惊。
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绝望傀儡,在这股气场下竟然纷纷停滞,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一样崩解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气息?!”
悬浮在空中的绝望恶魔实体,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软弱的人类,而是一个……天敌。
灾难班轻轻推开满身是伤的无表班,低声道:“谢了,兄弟。接下来……交给我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转动了手腕上那个已经变了模样的灾难表。
“你刚才说,要让我体会什么是地狱?”
灾难班抬起头,看着绝望恶魔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正好,我的家乡就是地狱。现在,请你去那里做客。”
“变身——罪业魔君(Sier)!”
轰!!
一道幽蓝色的火柱冲天而起。
当光芒散去,一个身披破烂黑袍、手持锁链镰刀、浑身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骷髅型外星人出现在原地。
他的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,那是他背负的罪孽。
“装神弄鬼!去死吧!”
绝望恶魔感到了巨大的威胁,他怒吼一声,汇聚起所有的灰雾,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绝望之手,狠狠拍下。
“绝望?在真正的罪孽面前,你的绝望太轻了。”
罪业魔君并没有躲闪。他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镰刀。
“审判·断罪!!”
刷——!!
一道细若游丝的幽蓝色刀光闪过。
那只遮天蔽日的绝望之手,在接触刀光的瞬间,直接被切成了两半!而且切口处燃起了无法熄灭的业火,顺着手臂疯狂向上蔓延。
“啊啊啊!!这是什么火?!为什么扑不灭?!”
绝望恶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。他惊恐地发现,这火焰燃烧的不是他的身体,而是他体内的“负面情绪”。他是靠绝望为食的恶魔,但这火焰却把绝望当成了燃料!
“这是我也曾感受过的痛。现在,还给你。”
罪业魔君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绝望恶魔面前。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直视着恶魔。
“你……不配让别人绝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