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是什么？忘了。
地球在哪里？忘了。
我是谁？……
“我是……”
萧天艰难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混沌色的眸子里，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执着的火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透过破碎的舰桥，他看到了小玟哭花的脸，看到了全面班焦急的眼神，看到了狂班悔恨的泪水。
虽然他快要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。
虽然他快要忘记曾经发生的故事了。
但看着他们，萧天的心脏——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，依然在剧烈地跳动着。
“值得。”
萧天轻声说道，声音微弱，却坚定得如同磐石。
“因为……这是我身为‘人’，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他转回身，面对着那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终焉魔神。
满头白发在虚空中飘扬，显得凄凉而壮美。
“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，我也绝不会让你……碰到他们分毫！”
“系统……解除所有限制。”
“燃烧……起源核心！！”
嗡——
萧天额头的那枚核心，突然停止了旋转，然后……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超越了之前所有形态、甚至超越了“三位一体”概念的、第四种颜色的光芒，从那裂隙中，缓缓绽放。
那是回光返照的爆发。
也是……终焉的一击。
“嗡——”
那一声脆响，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源自萧天灵魂的最深处。
额头正中央那枚一直疯狂旋转、维持着脆弱平衡的起源核心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但这并非崩溃的前兆。
在至高阿兹米斯惊恐的读数中，在恶魔之主那不可一世的熵增领域里，一股从未在多元宇宙中被记录过的、甚至超越了“三位一体”理论极限的能量波动，正沿着那道裂缝缓缓溢出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萧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坠，穿过了红色的暴怒（错误），穿过了灰色的冷酷（战争），穿过了白色的神圣（奇迹），最终落入了一片温暖的、金色的海洋。
那里没有冰冷的规则，没有繁杂的数据。
只有心跳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那是有力的、杂乱的、充满了不确定性的——人的心跳。
“警告！逻辑错误！逻辑错误！”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萧天脑海中疯狂炸响，“宿主正在拒绝神化！宿主正在拒绝绝对理性！这会导致起源之力失控！请立即停止情感注入！重复，请立即停止情感注入！”
“闭嘴。”
萧天在意识中轻声回应。
这一刻，满头白发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已经被混沌色覆盖、即将失去焦距的眸子，此刻竟然重新变回了深邃的黑色。但这黑色中，倒映着万千星辰，倒映着身后战舰里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，倒映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。
“所谓的起源，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规则起点。”
萧天抬起手，原本在他身上互相排斥、疯狂冲撞的三色光芒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“规则是死的，是冰冷的框架。”
“而真正的起源……是生命在绝望中迸发出的，那无限的‘可能性’。”
“是因为想活下去，所以才有了规则！是因为想保护重要的人，才有了力量！”
轰！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