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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7章 仁寿宫之变(七)(2 / 2)

而他身后的战场上,失去了指挥核心、且被绝对优势兵力分割包围的三千东宫卫士,在玄甲精骑高效冷酷的剿杀下,抵抗迅速瓦解。

不到一刻钟,战斗便已基本结束。满地狼藉,幸存者寥寥。高孝瓘将昏迷的刘昇和面如死灰的陆通交给亲卫看管,冷漠地看了一眼战场,再次挥动令旗。

万骑玄甲,如同来时一般突兀,迅速收拢队形,毫不留恋战场,甚至没有打扫,便如来时一样沉默而迅疾地调转方向,朝着西北方,如来时一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遍地尸骸和浓烈的血腥气,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交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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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里外,一片稀疏的树林阴影中。

秦王刘坚率领的一千四百名骑兵,此刻正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刚才亲眼目睹的那场“表演”惊得目瞪口呆,背脊发凉。

高熲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后怕:“金士(刘坚字)……幸亏……幸亏你方才心存疑虑,下令暂缓行进,观望片刻……否则,若我等按原计划与刘昇相遇、交战,不论胜负如何,恐怕都要被这突然出现的骑兵……一锅端了,死无葬身之地啊!” 他想起那黑色潮水般涌出、又潮水般退去的骑兵,那高效冷酷的杀戮,仍觉心有余悸。

韩擒虎策马靠近刘坚,他脸色同样凝重,但目光中更多是分析与判断。他沉声道:“殿下,看其甲胄制式、作战风格,还有那令行禁止的纪律,定然是我中军最核心的玄甲精骑无疑。为首那员覆面甲将,骁勇若此,行事果决,且对太子……出手时有所‘分寸’,末将推断,十有八九是驸马都尉、玄甲副统领高孝瓘。看来……陛下早有安排,京师内外的危机,已然被陛下无声化解了。”

刘坚骑在马上,久久不语。他望着玄甲精骑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刚刚经历过杀戮、此刻死寂一片的战场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震惊、后怕、疑惑、恍然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父皇病重的消息,二哥刘昇的异动,自己被迫做出的反应,高孝瓘恰到好处的拦截……这一切,难道都在父皇的预料乃至掌控之中?这突如其来的玄甲精骑,是保驾,还是……清场?

但无论如何,眼前的危机确实解除了。二哥已被控制,自己这支部队,似乎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必要,甚至继续前进可能带来不必要的误解。

刘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,做出了决断。他转向身边一直沉默护卫的表兄、贺拔岳之子贺拔纬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表兄,辛苦你了。还请……将兄弟们安全带回长安军营,没有新的命令前,原地待命,不得妄动。”

贺拔纬愣了一下,担忧地问:“殿下,您……不需要护卫了吗?此地……”

刘坚摇摇头,目光望向北方天台山的方向:“不必了。有中军精锐在此‘巡视’,看来这一路,会很‘安全’。高兄,韩兄,”他又看向高熲和韩擒虎,“你们也随表兄一同转道回府吧。接下来的路……我独自一人前去即可。”

韩擒虎立刻抱拳:“殿下,末将愿护卫殿下前往!”

高熲却一把拉住了韩擒虎的胳膊,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子通(韩擒虎字),接下来的事……已非我等臣子应当在场了。相信殿下的判断,我们……回家等消息吧。” 他的目光深邃,显然想得更远。

韩擒虎看了看高熲,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刘坚,明白了其中关节,不再坚持,抱拳沉声道:“末将遵命!殿下保重!”

刘坚对众人点了点头。贺拔纬、高熲、韩擒虎三人不再多言,带领着一千四百名骑兵,调转马头,向着长安方向缓缓离去,马蹄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
旷野上,只剩下刘坚一人一骑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长安的方向,又看了看东方渐露的鱼肚白,不再犹豫,一抖缰绳,策马独自向着天台山仁寿宫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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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天台山·仁寿宫

汤泉殿的密谈早已结束,奉命前来的将领们已各自领命,被妥善安排到偏殿休息,随时待命。

偌大的宫殿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显得格外空旷寂静。

皇帝刘璟没有休息。他独自一人,缓步来到寝殿外的庭院中。寒风凛冽,吹动他略显单薄的常服,他却恍若未觉。他负手而立,仰望着墨蓝色天穹上稀疏的星辰,又仿佛在凝视着南方通往长安的官道方向。

他在等待。

等待这场他亲手布置、或者说,默许其发展到这一步的“考验”的终局。他的三个儿子,刘昇、刘济、刘坚,无论他们以何种方式——是带着兵马,是孤身前来,还是……根本不曾出现——最终出现在他的面前,他,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。

这场从他登基称帝就开始布局的、关乎帝国未来几十年乃至更久命运的棋局,所有的铺垫、暗示、制衡、甚至是故意露出的破绽,都将在今夜,随着晨光的到来,落下最后一子。

奇怪的是,预想中的疲惫、焦虑或伤感并未出现。此刻的刘璟,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。仿佛那个必须时刻权衡、算计、威严、孤寂的“皇帝”身份,正在从他身上缓缓剥离。

帝国的继承人,将在今天,由他们自己的选择和行动来决定。而他,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这份沉重的责任,重新做回那个内心深处,或许从未真正远去的“刘璟”。

远处,隐隐传来了清脆而孤独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。

刘璟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,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
二十年的棋,终于要收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