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提醒我,也提醒他自己,这只是一段短暂的、不得已的交集。
“用品找姨” —— 他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划清了界限。
可偏偏,是他开口让我“住下”。
这感觉复杂极了。
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绳索捆住,那绳索的一端,系着云家叔叔阿姨和阿姨真切的关怀,另一端,却牵在云芝宇那看似冷漠、实则不容抗拒的手中。
我望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,他消失的方向,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。
最终,我对着阿姨,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,喉咙干涩:
“……那,麻烦姨了。”
除了接受,我似乎别无选择。
或者说,在我心底深处,那被我亲手掩埋、又因谱纸而重新躁动的情感,让我对这片有他存在的屋檐,产生了一种隐秘的、近乎自虐的贪恋。
哪怕,只是短暂的一两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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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领我上了二楼。
走廊尽头的客房,果然如她所说,收拾得整洁干净,甚至还隐隐飘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陈设简单,却和我记忆中偶尔来留宿时的模样相差无几,只是窗帘换了颜色,床单不再是幼稚的卡通图案。
“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,新的毛巾在柜子里。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,别客气。”阿姨温和地叮嘱着,眼神里带着怜惜,“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我点点头,低声道谢。
门被轻轻带上,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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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瞬间包裹上来,比在自家那座空荡的别墅里更让人心慌。
因为这寂静里,掺杂着一墙之隔外,另一个人的存在感。
云芝宇的房间,就在隔壁。
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坐在书桌前,或许靠在床头看书,神情一定是惯常的淡漠疏离。
空气里,似乎也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他的雪松气息。
这让我坐立难安。
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,最终落在靠墙的那个老式书架上。
上面零星摆着几本书,大多是些旧版的文学作品,蒙着一层薄灰,像是很久没人动过。
我走过去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,试图分散注意力。
指尖触到一本硬壳的、没有书名标签的厚笔记本时,停了下来。
它被塞在最里层,看起来比旁边的书更旧些。
鬼使神差地,我把它抽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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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面是深蓝色的,已经有些褪色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翻开了第一页。
里面不是日记,而是……乐谱。
手抄的乐谱。
一页,又一页。
熟悉的笔迹,和今天在琴盒里看到的那份《给遐思的十七个瞬间》如出一辙。
只是这里的曲子更多,更零碎,有些只有几行旋律,旁边标注着日期,或者简短的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