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揽住我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。
他低下头,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我听到他极深、极重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汲取力量,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散去,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、无比清晰的坚定。
他捧起我的脸,拇指珍惜地摩挲着我的眼角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逾千斤。
没有再说求婚,也没有承诺其他。
但这个“好”字,像是一个全新的、更加坚固的约定,落在了我们刚刚立下的、“他的规矩”之上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隔着窗帘,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在这个不合规矩的黄昏,在这个充满雪松和旧纸页气息的办公室里,我们以吻封缄了过去,用一个未竟的求婚和一句“跟着心走”,莽撞而又笃定地,开启了真正属于我们的、不计较快慢的征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时间像是被拨快的钟摆,在数据、乐谱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目光里,倏忽而过。
博三的秋天,校园里的银杏再次铺满金黄。
我和云芝宇的关系,像一棵生长在规则缝隙里的树,根系在地下悄然交织缠绕,地面之上,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他是音乐学院的云教授,我是理工科快要毕业的时博士。
公开场合,我们恪守着师生应有的分寸,连眼神交汇都克制得不着痕迹。
但有些东西,是藏不住的。
比如,我办公桌上常年出现的那支特定牌子的、他“不小心”多买的签字笔;比如,他车里永远调在恰好适合我睡眠温度的空调;比如,深夜里实验室楼下,那辆安静停驻、直到我窗口灯灭才悄然驶离的黑色轿车。
我们没有再提起那个黄昏办公室里未竟的求婚,也没有刻意去规划所谓的“下一步”。
只是跟着心走,一步一步,填满那错失的十年。
直到校庆晚会的前一晚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他开车送我回公寓,停在楼下。
夜色已深,路灯将光晕温柔地投在车窗上。
“明天晚会,”他侧头看我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,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有个独奏节目。”
我知道。
节目单早就传遍了校园,云芝宇副教授的小提琴独奏,是晚会的重头戏之一。
“嗯,”我点点头,“我会在台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又转回头看我,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