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一提的是,那道时间印记之中,还附带着一段简要却意味深长的信息说明。
原来,每当影织者索拉斯现身,暗影图书馆内恰好存在的读者,都会被赠予一份“小礼物”。
礼物的形式并不固定,有的晦涩繁杂,有的简洁直接;有的只是几段零散的感悟,有的却涉及真正的禁忌层面。
但无论内容为何,索拉斯都会为这份赠予设下一道限制。
那便是,三天三夜。
三天三夜之后,不论接受者是否已经完全理解、是否已经彻底阅读完毕,都会被强制唤醒,从感悟状态中脱离。
这是为了避免读者沉溺其中,亦是为了不让时间被无止境地消耗。
林恩的情况,显然属于较为特殊的一类。
他所接触到的信息,大多涉及禁忌层面的知识,即便以四级晨星巫师的精神层次去阅读,也依旧感到吃力无比。
因此,在这三天三夜之中,他虽然看到了大量内容,却依旧有更多的知识,尚未来得及触及。
但即便如此,仅仅是他已经阅读、理解的那一部分,便足以让林恩心潮澎湃。
因为其中,赫然便包含了与铸魂塔有关的隐秘信息。
铸魂塔,是一种处于虚实之间的无上存在。
所谓“虚无”,并非指其不存在。
而是指,在诸天万界之中,任何一个位面,无论是资源位面、初等文明位面、中等文明位面,乃至高等文明位面。
都无法在现实空间中,直接找到铸魂塔的坐标。
然而,这并不妨碍众生与它建立联系。
通过某些特殊媒介,比如林恩曾经使用过的铸魂塔邀请函,又或者其他与铸魂塔有关的遗物、契机。
当这些媒介被激活时,便会在原有位面的基础上,投射出一次“铸魂塔之旅”。
那是一场投影,一次精神层面的远行。
旅程结束之后,参与者的精神力将会迎来一次飞跃式的增长,作为这次接触的馈赠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那趟旅程,更像是一场梦幻般的体验。
哪怕参与者完全依照记忆中的路径,在诸天万界中反复寻找,也永远不可能抵达铸魂塔真正所在之地。
正因如此,铸魂塔才被称之为“虚无”。
然而,铸魂塔又绝非虚妄。
因为它确确实实存在。
只是,它并不显露于任何表层世界,而是隐藏在更深层的本源之下,存在于规则、意识与文明都难以触及的领域之中。
虚而不假,隐而不亡。
这一切,都与铸魂塔的来历息息相关。
关于铸魂塔究竟由谁打造,至今无人能够给出答案。
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强者认为,铸魂塔并非人为造物,而是亘古有之。
它或许本就属于无尽诸天的一部分,由天地本源自行孕育,是自然法则在漫长岁月中凝结出的“造物”。
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猜测,根源只有一个,铸魂塔,本就是天地自然轮回的一环。
当生灵死亡,肉体崩解,化作最细微的粒子,重新回归天地;与此同时,灵魂也并不会凭空消失。
灵魂同样会破灭,分解为更加细小、更加本源的微粒,沉入天地更深层的结构之中。
在力量与认知抵达一定高度之后,诸天万界中的强者们便会意识到,天地,并非只有单一的一层。
恰恰相反,整个诸天万界,是由多重层面共同迭合而成的。
只是,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灵,都只活动在最外侧的“表层世界”之中。
绝大多数文明位面,也只显露出这一层的结构,但“只显露”,并不意味着“只存在”。
就像诸神文明所在的神域,其真实构造,便是内外分化、共计五层的复杂体系。
这一点,林恩早在机械之都时,便已经从典籍中有所了解。
而铸魂塔,正是存在于无尽诸天的深层位面之中。
它并不隶属于某一个世界,而是像一枚锚点,贯通、连接着整个诸天万界的灵魂流向。
每当有灵魂彻底覆灭,铸魂塔之中,便会产生感应,从天地深处,吸收其中一部分已经完成轮回转化的灵魂微粒。
这,便是铸魂塔真正的定义。
曾有强者推测,在最古老的纪元里,铸魂塔或许只有寥寥数层。
但在无尽岁月的流转中,它不断吸纳、沉淀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灵魂微粒,最终,化作了一座高度不可测、层数不知的无上之塔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当年林恩踏入铸魂塔之后,精神力骤然暴涨,并非偶然。
那更像是,在他“游历”铸魂塔的过程中,铸魂塔依旧如往常一般,持续吸收着整个无尽位面的灵魂微粒。
而林恩,不过是在那一刻,顺势吸收了其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。
这,与寻常意义上的搜魂、吞噬灵魂,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
因为那些灵魂微粒,早已完成了天地轮回的洗涤,不再携带任何杂质、执念与污染。
念及于此,林恩眼中的思绪愈发深沉,对铸魂塔的重视,也随之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他毕竟是穿越者。
在前世的认知中,宇宙诞生于一次大爆炸,由奇点而生,持续膨胀,在不可逆的熵增过程中,最终走向热寂,或彻底崩毁。
而若将这一理论,映照到眼下的天地背景之中,所谓诸天万界,本身便像是一个又一个宇宙的迭加体。
它们同样在扩张,同样在演化,也同样在进行着无可阻挡的熵增。
当熵增积累到极限,诸天万界,是否也终将迎来一次整体性的崩塌
而铸魂塔的存在,恰恰像是一个逆向的节点。
它并不参与扩张,反而在吸收、收拢那些已经完成轮回转化的灵魂微粒,将它们从天地的大循环中“截留”下来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铸魂塔,本身便是一种熵减装置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……”
林恩的喉结微微滚动,心中涌起一丝近乎发麻的悸动。
“那铸魂塔的层次,未免也太高了……”
这已经不是某个文明、某个世界的产物了。
而是关乎整个诸天万界结构稳定性的存在。
放眼巫师文明,晨星强者,在高等文明中已然是中坚砥柱;
而能够对整个文明的方向与未来施加影响的,唯有辉月冕下。
那么,若是要对整个诸天万界的演化趋势施加影响呢
那就只能是,辉月之上!
在巫师文明中,
那一层次的存在,被冠以一个近乎神话的称谓,皓日存在!
“铸魂塔……十有八九,与皓日存在脱不开关系。”
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,林恩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因为当力量的层级高到一定程度之后,对他而言,反倒不再是威胁。
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是否窥探了世界的奥秘。
若皓日存在是人类,那他林恩,不过是一只刚刚学会抬头的小蚂蚁。
更何况,让林恩真正感到兴奋的,并不仅仅是这些禁忌知识本身。
而是一个无比明确的事实,铸魂塔,并非一次性的机缘。
它不是用过即弃的奇物。
那些与铸魂塔有关的物品,也并非消耗品。
每一次使用,都像是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奇幻远行,是一次“前往铸魂塔的游历”。
而在旅程结束之后,铸魂塔会在使用者身上,留下一道印记。
那是一条路径。
一条可以被再次追溯、再次前往的道路。
当然,这条道路并非人人都能走通,它受限于境界、实力、认知,乃至灵魂本质。
但这些,对林恩而言,从来都不是问题。
他有天道酬勤。
他看到的,不是门槛,而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进度条。
“晨星巫师的修行……难,极难。”
林恩在心中低声自语,神色罕见地凝重。
“精神力修行是根本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
“但在提升精神力的同时,还必须不断与规则之力产生共鸣,将其熟悉、掌控,直至融入自身体系之中。”
正因为如此,晨星之路才会如此漫长。
他的天道酬勤早已给出了推算结果,以当前的修行方式,双线并行:
冥想法提升精神力,同时加深对规则之力的感悟与掌控,大约需要两百年,才能踏入四级巫师中期。
“那是建立在……所有修行方向同时推进的前提下。”
林恩目光微闪,思路愈发清晰。
“可如果……精神力的提升,能够通过另一条路径完成呢”
“那我便可以彻底抽离这部分时间,将全部精力,倾注到规则之力的共鸣与理解之上!”
念头至此,林恩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。
“效率……至少翻倍。”
他很清楚,修行速度“翻倍”这种说法,本身并不严谨。
但即便去掉最理想的部分,保守估计,提升八成,甚至九成,都是完全可以预期的。
“原本两百多年,才能突破四级巫师中期。”
“而若是走通了铸魂塔这条路……”
林恩的目光陡然灼热。
“一百多年,就够了!”
这一刻,他眼中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。
这趟旅程,当真是血赚不亏!
暗影熔炉、暗影图书馆、影织者索拉斯……
这不是普通的机缘,而是一整套足以改变林恩修行轨迹的底层认知。
他明明守着这样一处宝地,却因见识所限,迟迟无法真正开发。
直到遇见索拉斯,接触那些被视为禁忌的知识,才终于恍然大悟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
林恩轻声喃喃。
“去黑巫师交流会。”
“若是还能找到其他加快规则之力感悟的方法……”
他的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一百年或许……连一百年都用不到。”
这个念头,若是传入其他晨星巫师耳中,
只怕足以让他们当场心态失衡。
他们当年突破一个小境界,哪一次不是如凡人登天,
耗尽岁月,耗尽心血
与林恩相比,差距之大,几乎令人绝望。
“先与奥尔德、惊涛海皇他们汇合,不知道他们出来了吗……”
念头落定。
下一瞬,林恩心念一动,身影在暗影图书馆中逐渐虚化,最终悄然消失不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