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长青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人群,沉声问道:“老刘,雨水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吃了。”刘海中连忙回话,眼角往屋里瞟了瞟,“刚才老易家的给她端了碗热粥,好歹喝了半碗,就是眼圈肿得跟核桃似的,一晚上没合眼,硬撑着呢。”
刘长青嗯了一声,抬脚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就听到何雨水压抑的抽泣声。
他顿了顿,放缓脚步,轻声道:“雨水,差不多该准备了。
板车我让院里的人收拾好了,一会把你哥原先盖的那床被子放到车上,临走前让他舒坦点。”
何雨水闻声抬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强撑着直起腰,声音哑得厉害:“长青哥,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炕边盖着白布的傻柱,指尖颤颤巍巍地碰了碰布角,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,却死死地咬着嘴唇,没哭出声。
外边,在刘海中的指挥下,刘光天、许大茂、六根几个院里的年轻人已经把板车拉了回来,还仔细的给车轱辘打了打气。
许大茂站在一旁,神情复杂得很,想哭又哭不出来,两个眼睛红红的,一看就是偷偷哭过了。
也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,大清早急匆匆地赶回来,这会儿一言不发地帮着忙活傻柱的身后事,半点往日里的油滑劲儿都没有。
屋里,李三丫从傻柱家的厨房里拿来一个白瓷碗,又出去转了一圈,不知从哪摸来半瓶酒,咕咚咕咚倒进碗里。
她拿起傻柱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走到何雨水身边,轻声道:“雨水,给你哥净净面吧,让他走得体面些。”
何雨水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,左手端起白瓷碗,右手捏着毛巾的一角,小心地往酒里蘸了蘸。
李三丫轻轻掀开盖在傻柱身上的白布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。
何雨水凑近,颤抖着手腕,先在傻柱的额头擦了擦,又慢慢拭过他的脸颊,指尖划过他粗糙的皮肤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白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她又攥着毛巾,细细擦过傻柱的手心和脚腕,每一处都擦得格外仔细。
“行了,就这样吧。”李三丫叹了口气,伸手把傻柱散乱的头发捋得整整齐齐,“老话说,走也要走得体面,这样到了那边,也能安生些。”
就在这时,许大茂走了进来。他先是对着傻柱的遗体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,脊背弯得笔直,半点不含糊。
抬眼瞧见何雨水通红的眼眶,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放得格外轻:“雨水,别怕。以后你哥不在了,我就是你哥。放心,要是有人敢欺负你,我跟他拼命。”
“谢谢你,大茂哥。”何雨水抽着鼻子,声音细若蚊蚋。
许大茂没再多说,转身走到炕边,伸手轻轻掀开盖在傻柱身上的白布,目光落在傻柱脸上,定定地端详了好一会儿,眼神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慢慢把白布盖回去,又从兜里摸出几个钢镚,小心翼翼地塞进傻柱冰凉的手心里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傻柱,咱俩斗了一辈子,谁也没给谁低过头。
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谁,“你走了,我给你拿点钱。
别去了那边抠抠搜搜的,手里有钱,人家要是要你买路钱,你就给。
下辈子投个好胎,别再投到咱这破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