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唁还在继续,傻柱生前共事的厨房同事得到消息后也结伴赶来了。
毕竟是多年的老伙计,往日里的仇怨,随着人一死,也都烟消云散了。
人群里,儍柱的徒弟马华哭得最凶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响头,没急着离开,反倒挪到何雨水身边,扑通一声跪下,硬生生替儍柱扛起了孝子的本分。
傻柱这辈子眼光不算好,唯独收徒弟这件事,算是挑对了人。
刘兰也来了,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,还随了五块钱的礼——这是账本上目前最大的一笔份子钱。
没过多久,傻柱原先的师父李三刀也匆匆赶来。
他盯着傻柱的遗像,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,重重跺了跺脚,却没对着遗像行礼。他径直走到何雨水身边,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沉哑:“小雨水,师叔来看你了。”
何雨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自从傻柱被逐出师门,她就再也没见过李三刀了。
“哎,雨水。”李三刀摇了摇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作重重一拍,落在她的肩膀上,“我先走了,明天,师叔再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走远了。
吊唁还在慢慢推进,院里临时搭起的大锅旁,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菜香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,一个劲地咽口水。毕竟从早上到现在,大家伙就没正经吃过东西,都盼着这顿午饭呢。
刘海中凑到刘长青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刘科长,我看来得也差不多了,要不咱先开饭?”
刘长青点了点头。
刘海中立刻清了清嗓子,扯着嗓门喊:“吃饭喽——大家伙搭把手!各家把自家的桌子、板凳、碗筷都拿来,准备开饭!”
一声令下,院里瞬间热闹起来。搬桌子的搬桌子,递板凳的递板凳,拿碗筷的拿碗筷,喧嚣声此起彼伏,倒不像是办丧事,反倒有了几分节日聚会的热闹劲儿。
中午这顿饭,除了刘鸿昌做的香喷喷的大锅菜,白面馒头管够吃,桌上还摆着四盘像样的菜——芋头鸡块、萝卜丝炒虾皮、炸萝卜丸子,还有一盘炒黄豆芽。
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节,能凑出这几道菜,已经算是给足了傻柱葬礼的体面。
何雨水、一大妈、马华还有秦淮茹母子,被安排在了靠近灵棚的那一桌。
何雨水红着眼眶,筷子半天没动一下,马华也是满脸悲戚,只顾着低头叹气,两人压根没半点吃饭的心思。
可棒梗就不一样了,早就被菜香勾得肚子里的蛔虫咕咕直叫,一上桌,哪还顾得上灵堂里的肃穆气氛,拿起筷子就直奔大锅菜里的肉丁,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。
一边吃着,他的眼睛还直勾勾地黏在那盘芋头鸡块上,喉结不停滚动,恨不得把整盘荤菜都扒到自己碗里。
易大妈瞅着棒梗那副馋相,眉头拧成一团,脸上满是厌恶。
秦淮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手轻轻拍了下棒梗的后脑勺,压低声音叮嘱:“棒梗,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
吃完了,等下午你干爹出殡的时候,可得好好哭一场。”
“谁是我干爹?”棒梗咽下嘴里的菜,梗着脖子嚷嚷,“我爸说了,那就是个大傻子,才不是我干爹!”
何雨水“腾”地站起身,指着秦淮茹冷声说道:“你不用在这儿假惺惺地哭灵,我们家不欢迎你,你走!”
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挤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:“雨水,你别生气,我真没教他这么说,棒梗还小,不懂事,你别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易大妈赶紧拉住何雨水的胳膊,劝道:“算了算了,雨水,别跟个小孩子置气。咱现在最重要的,是把你哥安安心心地送走,让他走得安生,比啥都强。”
何雨水胸口起伏着,还想再说些什么。易大妈对着她摇了摇头,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“你爸明天就回来了,等你爸到了,自然有法子治他们。”
何雨水愣了愣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她点了点头,强压下了心里的郁气。
另一边,刘长青吃完一碗大锅菜、两个馒头,放下碗筷站起身,朝着刘海中问道:“老刘啊,下午还有什么安排?要不咱们吃完饭,就把傻柱送走算了?”
刘海中咽下嘴里的饭,抹了抹嘴说道:“刘科长,哪能这么急。下午出殡之前,咱们还得有辞灵、摔盆的仪式呢,这都是老规矩,少不得的。”
大家都吃完饭后,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快一点半了。
刘长青看了看表,转头对刘海中说道:“老刘,现在就开始辞灵吧,咱们早点把傻柱送走,也好早点完事。大家都忙活了一宿了,完事都好好歇歇。”
刘海中点了点头:“行,那咱们就现在开始。”
随后,院里的众人都聚拢到灵棚前。灵棚里香烛燃得正旺,傻柱的遗像摆在正中央,骨灰匣上严严实实地盖着块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