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三天后的晚上,婆婆说今天日子好,要再烧一次。
我还是抱着儿子在卧室等。
这次等的时间更长。
然后,一声闷响从灶房传来。
不,不是闷响,是炸裂的声音。像过年放的小鞭炮,但是闷在灶膛里,听起来更沉,更实。
紧接着又是两声。
一共三响。
婆婆端着一个碗进来,碗里是烧过的鸡蛋,蛋壳黑黑的,裂开几道纹,能看见里面的蛋白鼓出来。她说,你听听,三个全炸了,响得可脆了。
她把鸡蛋剥开,指着蛋白上的纹路给我看。她说,你看,这是抓痕,脏东西走之前抓的。
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,蛋白上确实有几道褐色的纹路,弯弯曲曲的,有点像……手指抓过的痕迹。
那天晚上,儿子一觉睡到天亮。
我也一觉睡到天亮。
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儿子趴在我旁边,睁着眼睛看我,见我也看他,咧嘴笑了。
“妈妈。”
我抱着他,半天没撒手。
后面这几天,他都睡得很好。
婆婆每天早上去看他,问夜里闹没闹,我说没闹,她就点点头,说,好了好了,魂回来了。
昨天晚上,儿子睡着之后,我去灶房倒水。
灶台旁边那个烧鸡蛋的角落里,还堆着一点没扫干净的灰。
我站在那儿,想起那天晚上的三声响。
三个鸡蛋。
半个多月睡不好觉。
一个炸响的鸡蛋。
那天婆婆烧的时候,我在卧室里,什么都没看见。但我记得那声闷响,从灶膛里传出来的时候,整个房子好像都震了一下。
我不信这个。
但儿子睡好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