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昭纬趁机进言:“陛下,睦王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臣请陛下下旨严斥,并令保大、定难两镇即刻出兵接收宁、庆二州。若两镇不从,便是抗旨,朝廷自可问罪!”
崔胤也道:“陛下,臣听闻朱温素来与睦王不睦,陛下可下旨宣武,令其出兵牵制凤翔。朱温兵力雄厚,必能制衡!”
昭宗看向韦昭度:“韦相以为如何?”
韦昭度沉吟道:“陛下,保大、定难两镇,兵力微薄,岂敢与凤翔军交锋?让他们出兵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至于朱温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朱温正与朱瑄、朱瑾交战,未必肯出兵。即便出兵,也是远水难解近渴。”
昭宗皱眉: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僵着?”
韦昭度叹了口气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只能慢慢周旋。睦王虽强势,却也不敢公然与朝廷决裂。他这封奏表,便是给朝廷一个台阶。
陛下不妨再下一道圣旨,重申前议,同时安抚睦王几句,给他些面子。至于宁、庆二州,睦王驻军不走,保大、定难也不敢去,便先这么僵着。待日后时机成熟,再作计较。”
昭宗沉默良久,终于无奈点头:“那就再拟旨吧。”
十月中,汴州。
朱温正在书房中与敬翔议事,忽接朝廷圣旨。他展开一看,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。
“陛下让本王出兵讨伐李倚?”他将圣旨递给敬翔,“子振,你怎么看?”
敬翔接过圣旨,仔细看了一遍,沉吟道:“大王,朝廷这是被李倚逼得没办法了,想借大王之手压制凤翔。”
朱温冷笑:“朝廷想得美。本王正全力对付朱瑄、朱瑾,哪有闲心去管李倚?况且,就算本王出兵,千里迢迢,粮草转运困难,得不偿失。”
敬翔点头:“大王英明。不过,朝廷既有旨意,大王也不能置之不理。不如……上一道奏表,言辞慷慨些,表示愿为朝廷分忧,但眼下正与逆臣朱瑄、朱瑾交战,实在分身乏术。若朝廷有需要,待平定东方后,必率大军西进,讨伐不臣。”
朱温哈哈大笑:“好!就这么写!让李倚知道,本王在盯着他,让他不敢太过放肆。至于出兵?等本王收拾了朱瑄、朱瑾再说吧。”
敬翔又道:“大王,还有一事。吐蕃六谷部那边,已传来消息,正在集结大军,准备秋季进攻凤翔。李倚两面受敌,必手忙脚乱。”
朱温眼中精光一闪:“好!让吐蕃人先消耗消耗他的实力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本王再来收拾残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“李倚啊李倚,你以为占了静难就万事大吉?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头呢。”
十月底,宁州、庆州依旧被凤翔军占据着。
保大节度使李思孝站在延州城头,望着南方,眉头紧锁。朝廷的圣旨他已接到,命他派兵接收宁州。可宁州那边,凤翔军驻扎得稳稳当当,丝毫没有撤军的迹象。
“节帅,咱们怎么办?”副将小心翼翼地问。
李思孝叹了口气:“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,凤翔军两万精锐在那儿,难道为了一个州跟凤翔开战吗?”
“可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朝廷那边自有朝廷的道理。”李思孝摆摆手,“咱们就拖着。就说粮草不济,兵马未齐,等准备好了再出发。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那边,也是同样的态度。凤翔军惹不起,朝廷也得罪不起,最好的办法就是——不动。
于是,宁、庆二州就这么僵住了。凤翔军不走,保大、定难的军队也不来。
朝廷一道道圣旨催促,两边都应付着,谁也不肯先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