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师厚策马立于谷口,望着满地的尸骸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将军!”一名都将策马上前,满脸兴奋,“咱们赢了!大获全胜!”
杨师厚点点头,却没有笑。他沉声道:“打扫战场,收拢俘虏。吐蕃骑兵的尸体,挖坑掩埋,以免引发瘟疫。降卒择其精壮者编入军中,老弱者发给干粮遣返。另,速派人去打探襄武城外的吐蕃残部动向。”
“是!”
杨师厚抬头望向西边。折逋阿鲁虽然逃了,但襄武城外还有五千骑兵和数万奴从。这些人若闻讯溃散,倒也罢了;若拼死来战,还需提防。
不过,以折逋阿鲁的性格,恐怕不会再来了。
他转身看向满山遍野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大王,末将不负所托!
夕阳西下,安都山谷中一片忙碌。凤翔军将士们穿梭在尸骸之间,收拢兵器甲胄,解救受伤的同袍,清点俘虏。战马嘶鸣声、伤兵呻吟声、军官的喝令声交织在一起。
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木匣来到杨师厚面前:“将军,乞当没藏的人头,已斩下。”
杨师厚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收好。还有卑宁悉当的,一并找到。”
“是!”
又一名都将策马而来,抱拳道:“将军,俘虏清点完毕,共三千二百余人。如何处置?”
杨师厚沉吟片刻,道:“老弱病残者放了吧,给他们些干粮,让他们回去告诉折逋阿鲁,再敢来犯,下次连他一起留下。其余俘虏……先收押,审问清楚各部族情况,愿降的编入军中,不愿降的……等回师后再说。”
“是!”
杨师厚抬头望向天空。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,如同这山谷中的鲜血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亲兵道:“取纸笔来,本将要亲自向大王报捷。”
亲兵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文房用具。杨师厚就着一块青石,伏身疾书——
“大王钧鉴:十一月初六,接大王军令,命末将相机行事。初八,斥候来报,吐蕃围襄武,各部因攻城不利而生隙。末将观战机已至,遂率麟游军一万西进渭州。十二日,抵陇西县,亲勘地形,见安都山险要,谷道狭窄,可设伏。
十三日,遣两千前锋至襄武城下挑战,诈败诱敌。折逋阿鲁留五千骑及奴从围城,亲率一万五千骑追击。前锋且战且退,将吐蕃军引入安都山谷。
末将预伏七千主力于安都山两侧。午时三刻,吐蕃军尽入谷中,伏兵四起。箭雨如蝗,滚木礌石齐下。吐蕃骑兵困于谷中,人马拥挤,施展不开,自相践踏,死者无数。激战至申时,吐蕃军全线崩溃。
此战斩首八千余级,俘虏三千余人。乞当族首领乞当没藏、卑宁族首领卑宁悉当,皆战死阵前。折逋阿鲁率千余残兵突围西逃。缴获战马、器械无算。
现渭州已无吐蕃主力,襄武城围可解。末将正率军清扫战场,收拢降卒。伏惟大王明鉴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折好递给亲兵:“八百里加急,速送凤翔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