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下旬,凤翔节度使府。
李倚将朝廷的旨意轻轻放在案上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重赏杨师厚,口头表彰本王……”他看向一旁的李振,“朝廷这点小心思,倒是昭然若揭。”
李振接过旨意,看了一遍,也笑了:“大王明鉴。这是想离间大王与杨师厚的关系。可惜啊,他们不知道杨师厚是何等样人。”
周庠在一旁道:“杨师厚是大王一手提拔的,恩义深厚,岂是区区赏赐能离间的?朝廷此举,徒增笑耳。”
李倚摆摆手:“不必理会。如今凤翔周边,静难已灭,彰义臣服,天雄稳固,宁、庆二州虽僵着,但实际已在咱们手中。本王的目标,是五年之内,将这些地方彻底糅合在一起,同时解决陇右的吐蕃之患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陇右之地:“至于朝廷那点心思,随它去吧。”
窗外,雪花纷飞,又是一个寒冬。
但凤翔的春天,即将到来。
五年,不过弹指一挥间。
从乾宁元年(894)到光化元年(898),天下风云变幻,中原大地上的厮杀从未停歇。而凤翔,在这五年中悄然崛起,成为大唐版图上最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河东。
乾宁元年三月,邢州城中食尽,李存孝泥首出城请罪。李克用囚之归晋阳,车裂于牙门。
这位骁勇绝伦的十三太保,最终死于自己义父之手。据说行刑之日,李克用躲在帐中,不忍亲见。事后,他流涕对诸将道:“吾惜存孝之勇,意诸将必为之请命。既而诸将嫉其能,竟无一人言者。”
自剪羽翼,河东兵势自此渐弱。
虽然随后李克用攻取幽州,表刘仁恭为卢龙留后。表面上看,河东势力如日中天,实则李存孝已死,薛阿檀自杀,康君立被诛,猛将凋零,隐患深埋。
果不其然,随着幽州刘仁恭羽翼渐丰,渐生异心。
乾宁四年,李克用征兵幽州,欲大举南下与朱温决战。刘仁恭却斩其使者,公然反目。李克用大怒,亲率大军讨伐,与刘仁恭战于安塞。河东军轻敌冒进,被幽州军大败,狼狈而还。
经此一役,李克用威望大损,河东势力大衰。
河中。
乾宁二年,王重盈病死,河中镇的继承权之争立即爆发。王重盈有二子——长子王珙时为保义(陕虢)节度使,次子王瑶为绛州刺史。而王重盈之兄王重简有一子王珂,自幼过继给王重荣为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