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
李倚跪在地上,听着这一连串的溢美之词,脑中却嗡嗡作响。
然而,内侍并未给予他过多思考的时间,就在他尚震惊于这一连串事情之际,内侍已然宣读完毕。
此刻的他,仍是有些茫然。
尚父?
他被尊为“尚父”?
那是姜子牙的尊号,是郭子仪受过的殊荣。那是“父辈”的尊称,是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耀。
李倚心中翻江倒海,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。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他叩首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内侍满脸堆笑,双手将圣旨呈上:“恭喜尚父!贺喜尚父!新皇登基,首重宗亲。尚父得此殊荣,实乃天大的喜事!”
李倚接过圣旨,面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来人,带天使下去休息!”
很快便有人应声上前,引着内侍和随从去了偏厅。
李倚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,皇太子,昭宗之长子李裕,年方八岁,而今已然登基。
昭宗遭废黜。
而他,获尊为“尚父”。但问题在于——先帝颐养深宫?岂不是意味着昭宗尚存人世?生父在世,其子却尊自己的叔父为“尚父”?这……这实在是有悖礼制!
诏书里虽然解释了,说是昭宗在深宫静养,为了社稷才暂时这么做。可再怎么权宜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——他自己的亲生父亲还在人世。
李倚抬起头,目光扫过四人。李振、周庠、张全义、张承业,个个神色各异——有惊,有喜,有复杂,有闪烁。那神情,绝不仅仅是“刚刚得知消息”那么简单。
他心中一动。
这几个月的种种,忽然在他脑海中浮现——
那些忽然在凤翔、山南、两川冒出来的“祥瑞”;那些莫名其妙开始在长安流传的“真龙之气”;李振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;周庠有时看着他的目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热切……
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刘季述发动宫变,按他记忆中的历史,应该是光化三年十一月的事。现在才光化二年四月,提前了整整一年半!
为什么?
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推动。
李倚深吸一口气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是穿越者,他知道“历史”的大致走向。可凤翔的崛起,已经改变了太多。如今,连长安宫变这样的重大事件都提前了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对历史的影响,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。日后想要凭借那些“记忆”去做决策,只怕会越来越难了。
不过,好在他现在手下人才济济。李振、周庠、张全义、张承业、杨师厚、高仁厚、华洪……这些人,都是当世英杰。有他们在,就算没有“先知”的优势,他也有信心走下去。
但眼下,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。
“你们,”李倚缓缓开口,目光落在四人身上,“随本王来书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