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昭道:“安福门守将姓郑,名怀义,是我旧识。此人素来对刘季述、王仲先不满,只是一直隐忍不发。若能说动他,那日在安福门设伏……”
周承诲道:“六月十五,咱们可以提前一夜埋伏在安福门外。等王仲先清晨入朝,经过时,一举击杀!”
董彦弼道:“刘季述呢?他住在安兴坊,不经过安福门。”
孙德昭道:“等王仲先一死,刘季述那边必然大乱,我等便趁乱攻之,可一举成擒。”
周承诲点点头。
孙德昭随后又道:“待刘季述、王仲先伏诛,咱们立即入宫,迎接太上皇复位。”
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至深夜方散。
临别时,董彦弼握住孙德昭的手,郑重道:“德昭,此事务必机密。除了咱们三人,切不可让第四人知晓。”
孙德昭点点头:“放心。这几日,我会去联络郑怀义。你们在军中暗中挑选可靠之人,只等六月十五。”
三道身影,消失在夜色中。
接下来的数日,长安城中表面平静,暗流汹涌。
孙德昭以整顿军务为名,开始暗中挑选亲信。他选的都是跟随多年、绝对可靠的士卒,对外只说是要加强训练,以备不测。那些士卒虽不知真相,但见指挥使神色凝重,也不敢多问。
六月十三日,孙德昭借着巡城之机,来到安福门。
守门将领郑怀义正在城楼上巡查,见孙德昭到来,连忙迎下。两人寒暄几句,孙德昭便邀他到一旁僻静处说话。
“郑都头,有一事相商。”孙德昭压低声音。
郑怀义见他神色凝重,心中一凛:“孙指挥请讲。”
孙德昭道:“六月十五朝会那天,我想在安福门外办点事。到时候,还请郑都头行个方便。”
郑怀义一怔:“什么事?”
孙德昭看着他,一字一顿:“杀王仲先。”
郑怀义脸色骤变,下意识左右张望,见无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道:“孙指挥,你疯了?”
孙德昭摇摇头:“我没疯。郑都头,这些日子,王仲先、刘季述的所作所为,你也看到了。太上皇被囚,朝纲紊乱,百官噤声。再这样下去,大唐就亡在这些人手里了。徐相已经出手,我孙德昭这条命,豁出去又何妨?”
郑怀义沉默良久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终于,他抬起头,咬牙道:“孙指挥,你说,要我做什么?”
孙德昭心中一喜,握住他的手:“六月十五清晨,王仲先必从此门入宫。你只需在那个时候,把守门士卒换成我的人。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郑怀义重重点头:“好!就依孙指挥!”
徐彦若府中,石戬频繁出入,传递消息。徐彦若每日都在书房中等待,每得一信,便仔细看罢,然后焚毁。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那双眼睛,越来越亮。
而刘季述和王仲先,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们沉浸在权力的快感中,每日接受百官的朝拜,收受贿赂,发号施令。偶尔听说神策军有些小动作,也只当是寻常军务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在他们看来,大局已定,天下已稳。那些南衙的朝官,死的死,贬的贬,剩下的都是缩头乌龟。
那些藩镇,凤翔、宣武都已低头,还有谁敢造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