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微明,晨光初现。
孙德昭率部从安福门出发,沿着宫城与皇城之间的街道向东疾行。
第一道关卡,是承天门。
守门的校尉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,连忙喝令士卒列阵。待看清领头的是孙德昭,又见他手中的鱼符,心中虽有疑惑,却不敢多问。
“孙指挥,这一大早的……这是要做什么?”
孙德昭冷冷道:“奉王中尉之命,前往西内苑公干。让开。”
校尉看了看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士卒,再看看那块千真万确的鱼符,终究没敢阻拦,挥手示意放行。
队伍穿过承天门,进入宫城,随后沿着宽阔的御道向北。
一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神策军,孙德昭都高举鱼符,沉声道:“王中尉有令,急事入宫,不得阻拦!”
宫城中的禁军巡逻队见他们人多势众,又有鱼符在手,也纷纷避让,不敢多问。
偶尔有人上前盘问,孙德昭便举着鱼符,冷着脸道:“王中尉的差事,你们要查?”
那些人哪里敢查,连忙退开。
队伍穿过宫城,一行人终于来到玄武门前,这里已经是宫城北门,出了此门,便是西内苑。
守门的将领姓张,与孙德昭也算相识。他见孙德昭带着大队人马过来,眉头一皱,上前拦住。
“孙指挥,这是要去哪里?”
孙德昭勒住马,举起令牌:“奉王中尉之命,去西内苑公干。”
张姓将领接过令牌,仔细看了看,又看了看孙德昭身后那些人马。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王仲先的人马,怎么全是孙德昭的部下?而且这一个个杀气腾腾的,哪里像是去公干?
“孙指挥,王中尉的令牌不假,可你带这么多人……”他迟疑道,“能否稍等片刻,容我派人去请示一下?”
孙德昭脸色一沉:“张将军,王中尉的差事,你也敢耽搁?误了事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张姓将领心中一凛。
王仲先的脾气他是知道的,若是真耽误了他的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咬了咬牙,终于挥手:“放行!”
玄武门缓缓打开。
孙德昭策马而出,其余人紧随其后,进入了西内苑。
西内苑是皇家园林,亭台楼阁,花木扶疏。此刻晨光初照,露水未干,本该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。然而孙德昭的人马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,惊起树上的飞鸟,打破了这片宁静。
他们一路向南,直奔右银台门。
右银台门是西内苑通往大明宫的侧门,过了此门,便是大明宫所在。
守门的将领是个中年汉子,姓陈,是李师虔的部下。他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,警觉地拦住去路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孙德昭策马上前,高举令牌:“右军中尉有令,急事入问安宫!”
那陈姓将领接过令牌,仔细验看,确是王仲先的令牌无误。可他看着孙德昭身后那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卒,心中疑虑越来越重。
“王中尉呢?他怎么没来?”
孙德昭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王中尉另有要事,命我等先行。陈将军,事态紧急,还请放行。”
陈姓将领犹豫着,目光在孙德昭脸上来回打量。他总觉得这人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
忽然,他认出来了!
“你是……左神策军的孙德昭?”他脸色一变,“孙指挥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孙德昭见被识破,索性不再隐瞒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陈姓将领面前,低声道:“陈将军,我奉徐相公之命,诛杀逆贼王仲先,迎太上皇复位。你若识相,放我们过去,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;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数百名虎视眈眈的士卒,随后又示意亲兵拿出王仲先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