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六日,天色微明。
孙德昭站在兴庆宫外的高坡上,望着远处那片残破的宫殿,眼中满是决绝。
昨日一战,他输得窝囊。几百人杀得他五千人节节败退,这口气他咽不下。
再加上昨日回禀天子后,天子也是大发雷霆,着令他不管用什么办法,也要拿下刘季述。
因此今日一战,他要雪耻。
他集结了左神策军、右神策军、清远都以及从各处抽调来的禁军部队,共计一万余人,浩浩荡荡杀向兴庆宫。
一万人对两千人,五倍有余的兵力优势。就算那些人再厉害,也不过几百人而已。一万人,就是用人堆,也能把他们堆死!
“德昭。”董彦弼策马上前,低声道,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孙德昭点点头,拔出横刀,指向兴庆宫:“分兵五路——跃龙门、兴庆门、金明门、通阳门、明义门,每门两千人,同时进攻!今日,必破此贼!”
“得令!”
五路大军分头行动,战鼓擂响,喊杀声震天。
兴庆宫内,刘希度站在跃龙殿前的台阶上,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,脸色发白。
“义父……义父!他们打进来了!五扇门都在打!”
刘季述也慌了神,一把抓住刘希度的胳膊:“快!快让那伙人去挡住!”
那伙人——数百名穿着神策军服饰的神秘部队,此刻正静静地站在跃龙殿前。为首的将领正是那日大显神威的黑脸汉子,他面容冷峻,目光如刀。
他看了一眼慌乱的刘季述父子,又看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攻城队伍,微微皱眉。
“放弃城门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所有人退守跃龙殿。”
“什么?”刘希度惊道,“放弃城门?那他们不就打进来了吗?”
那将领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五门齐攻,我们现在只有四百多人,分兵把守只会被各个击破。让他们进来,集中防守一处,才有胜算。”
刘希度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刘季述拉住。刘季述虽不懂打仗,却也知道这伙人的厉害。既然他们这么说,那就听他们的。
“听他的!快,都退到跃龙殿去!”
跃龙殿是兴庆宫的主殿,虽已废弃多年,殿宇倾颓,但主体尚存。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,殿后是错综复杂的回廊偏殿。
刘希度的人包括这些人在跃龙殿前紧急构筑防线——推倒残破的栏杆作掩体,搬来石墩堵住殿门,弓箭手登上殿顶和两侧残存的配殿,刀盾手列阵于殿前广场。
刚刚布置完毕,五门方向已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神策军攻进来了。
五路人马从五个方向涌入兴庆宫,在宫内的通道上汇成一股洪流,直扑跃龙殿。他们挥舞着刀枪,高喊着“杀贼”,气势汹汹。
然而,当他们冲进跃龙殿前的广场时,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。
“放!”
殿顶、配殿上,上百张弓同时松开,箭矢如飞蝗般呼啸而下。冲在最前面的神策军士卒猝不及防,惨叫着倒下。后面的士卒惊恐地停住脚步,却被更后面的人推着向前,挤成一团。
“冲过去!冲过去!”有军官嘶声大喊。
人群终于开始涌动,潮水般涌向跃龙殿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殿前时,那些刀盾手已列阵完毕,严阵以待。两军相接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