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两日的整顿,城中秩序已初步恢复。街道上的尸体被清理干净,废墟被围了起来,四处巡逻的凤翔军士卒取代了那些横行霸道的散兵游勇。
城外粥棚前排起长队,逃难的百姓陆续回城,眼中渐渐有了希望的光芒。
然而,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皇城太常寺内,李倚端坐于临时设置的行辕正堂。案上摆着厚厚一叠名册——那是李振连夜整理出的宦官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人的职位、背景、与刘季述的关系。
李振立于一旁,指着名册道:“大王,这是刘季述的核心心腹。总计有五十三人,禁军中有十九人担任监军或传旨之职。其中罪大恶极者,以左监门卫将军刘希逸、内侍省内给事刘希贞、宣徽使元公讯三人为首。”
李倚拿起名册,目光扫过那些名字。
刘希逸,刘季述的族侄,负责看守少阳院,每日向刘季述禀报昭宗的一举一动。据说昭宗被囚期间,他多次辱骂凌辱,还曾克扣饮食。
刘希贞,刘季述的干儿子,担任内侍省内给事,负责传递两宫之间的文书。此人贪得无厌,借机敲诈勒索官员,收受巨额贿赂。
元公讯,宣徽使,掌管部分禁军粮饷发放。他利用职权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,引得禁军士卒怨声载道。
李倚合上名册,淡淡道:“就这三人。今日午时,朱雀门外,明正典刑。”
李振拱手:“是。”
李倚又道:“其余人,按名单抓捕。关入大理寺大牢,听候发落。记住,只抓刘季述的心腹,其余宦官,一律不问。刘季述本人……暂不动。”
李振会意:“大王高明。既剪其羽翼,又留其首脑,让他进退两难。”
李倚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宫阙。
“传令下去,就说本王奉旨整顿宫禁,清查逆党。任何人不得阻拦,阻拦者以同党论处。”
辰时,皇城各门同时关闭。
一队队凤翔军士卒手持名册,分头扑向大明宫及禁军各处。
大明宫中,刘希逸刚刚起床,正准备去少阳院“巡视”。忽然,房门被一脚踹开,数名甲士冲了进来。
“刘希逸!奉尚父令,你被捕了!”
刘希逸大惊失色,连连后退: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做什么?我是刘中尉的人!你们敢动我?”
为首的甲士冷笑一声:“刘中尉?尚父抓的就是你们这些人!”
不由分说,甲士一拥而上,将刘希逸五花大绑,拖了出去。
另一边,刘希贞正在内侍省当值。他刚端起茶盏,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哗。抬头一看,数名甲士已冲了进来。
“刘希贞!你被捕了!”
刘希贞脸色惨白,扔下茶盏就想跑,却被一把揪住后领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义父是刘中尉!你们……”
甲士根本不听他废话,直接堵上嘴,拖了出去。
右神策军营地中,元公讯正在清点粮饷。他刚拿起账本,便看到一队甲士冲入帐中。
“元公讯!你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,被捕了!”
元公讯浑身一抖,账本掉落在地。他想喊人,却发现周围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禁军士卒,此刻都冷眼旁观,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片刻之间,数十名宦官被抓捕归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