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上是禁军的一部分,实际上是刘希度的私兵,也是刘季述最后的依仗。
这道命令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刘季述心上。
勇胜军军营,位于兴庆宫内。
刘希度接到命令时,正在营中与几名亲信喝酒。他看完命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周承诲?董彦弼?那不是孙德昭的人吗?”他喃喃道,“他们来整顿我军纪?”
一名亲信道:“将军,他们这是来夺权的啊!不能让他们进来!”
另一人也道:“对,咱们现在有五千人,怕什么?跟他们干!”
刘希度瞪了他们一眼:“干?拿什么干?李倚手里都是精锐,还有所有禁军指挥权。咱们打起来,人家一个冲锋就把咱们灭了!”
亲信们面面相觑,不敢再说话。
正说着,营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刘希度抬头望去,只见一队人马正朝营门而来。当先两人,正是周承诲和董彦弼。他们身后,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凤翔精骑,以及五百名禁军士卒。
刘希度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迎了上去。
“周指挥,董指挥,二位怎么来了?”他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周承诲面无表情,从怀中取出命令文书,递了过去:“奉尚父令,整顿勇胜军军纪。刘指挥,请配合。”
董彦弼站在一旁,目光冷冷地扫过营中那些探头探脑的士卒。
刘希度接过文书,看了一遍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周承诲也不等他回答,直接下令:“从现在起,勇胜军所有将士,原地待命,不得擅自出入。各营将领,一个时辰内到中军帐报到,接受军纪审查。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话音落下,身后的凤翔精骑迅速散开,占据营中各要害位置。
刘希度的亲信们面面相觑,却谁也不敢动手。
刘希度站在那里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终只能颓然点头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一个时辰后,勇胜军中军帐。
各营将领陆续到来,有的面色惶恐,有的愤愤不平,有的麻木不仁。周承诲和董彦弼端坐帐中,面前摆着厚厚一叠花名册和履历档案。
周承诲拿起一份名单,缓缓念道:“左营指挥使张豹,右营指挥使李彪,前营指挥使王虎,后营指挥使赵狼,中军指挥使钱彪——以上五人,另有任用。即日起,所部军务暂由副指挥使代理。”
此言一出,被点到名的五人脸色大变。
张豹当即跳了起来:“凭什么?我们犯了什么错?”
周承诲冷冷看着他:“凭尚父令,整顿军纪。你们有没有错,自会查清。现在,交出印信,即刻离营。”
张豹还想再闹,却被身后的凤翔军士卒按住肩膀。他挣扎了几下,终究不敢反抗,灰溜溜地交出了印信。
其余四人,也只得照办。
五人被押出营帐时,正好看到刘希度站在不远处,脸色铁青。他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与此同时,一批新的将领被调入勇胜军。这些人有的是从凤翔军中抽调的中层军官,有的是从其他禁军部队中选拔的“可靠之人”。
他们接替了那五人的位置,开始逐步掌控勇胜军的基层。
整个过程中,刘希度只能眼睁睁看着,一言不发。
他不是没想过反抗。可每当他看到那些凤翔精骑冷厉的目光,看到周承诲和董彦弼腰间明晃晃的横刀,那股勇气就瞬间消散。
他忽然想起干爹刘季述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在这乱世,有兵才是王。”
可现在,他的兵,正在被别人一点点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