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南大捷的消息传回皇城,李倚正在与李振议事。听完禀报,他微微一笑:“朱瑄、朱瑾干得不错。传令下去,赏。”
周庠道:“大王,李璠跑了,要不要追击?”
李倚摇摇头:“不必了。一条丧家之犬,追他作甚?正好让他回去告诉朱温,长安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汴州的位置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该跟朱温算总账了。”
九月的长安,秋意已深。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透着几分萧瑟。天色未明,承天门的鼓声便已敲响,沉闷的鼓声在晨雾中回荡,一声一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文武百官早早便到了。今日是大朝会,自昭宗复位以来,这样的朝会已举行过两次。每一次,百官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变化——天子依旧坐在御座上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说话算数的人,已经不是他了。
太极殿中,烛火通明。百官按品级站定,文东武西,鸦雀无声。昭宗身着衮冕,端坐于御座之上,冕旒后的面容看不太真切,只能看到那双手平放在膝上,纹丝不动。
武官列中,李倚一身紫色常服,面色平静。
“陛下临朝——”内侍拖长了声音宣唱。
群臣跪拜,山呼万岁。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。昭宗抬手,声音平淡: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起身,垂手而立。殿中一片寂静,只有铜漏的滴答声清晰可闻。
“今日朝会,有何事奏来?”
话音落下,殿中无人应答。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武将队列中的那道身影。
李倚缓缓从队列中走出,在御阶前站定,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昭宗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讲。”
李倚直起身来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“臣自入京以来,清查逆党,整肃宫禁,于刘季述府中搜出大量密信。
经查实,宣武节度使朱温与刘季述暗通款曲,阴遣死士数百潜入大明宫,据殿胁主,外应内叛。
又密令保义军西入关中,欲乘乱取长安。幸赖陛下洪福,诸军效命,方使社稷危而复安。今朱温罪证昭然,天地不容。臣请陛下下诏,削夺朱温官职爵位,布告天下,共讨元凶。”
话音落下,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表,双手呈上。内侍接过,转呈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