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,上面标注了几个时间点和物资记号。
“我们排查了最近半个月山区周边所有村寨的异常物资采购记录。”
“野狼谷方向,三天前有人通过山民零星购买了远超正常用量的压缩干粮、电池和药品,但昨天开始,采购完全停止。”
“结合气象资料,昨晚山区下了大雨,道路泥泞难行。”
“岩悍急于通话,可能是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受伤,生病,或者物资将尽,必须冒险联络接应。”
“野狼谷地形虽险,但被围死就是绝地,他拖不起。”
陈知行安静地听着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指挥大厅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通信频道里偶尔传来的、压抑的电流杂音。
“判断合理。”
陈知行最终开口,肯定了李向东的分析。
但紧接着,他的话锋陡然收紧。
“但是李局,合理不等于安全。岩罕是亡命徒,更是这条线上经营多年的地头蛇。”
“你的三层包围网,真能扎紧吗?东乡县局、乃至白龙州局内部,有没有人可能成为他的眼睛,甚至帮他撕开一个口子?”
这话问得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。
屏幕那头,东乡县临时指挥部里,几个本地干部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。
李向东的背脊却挺得更直,他知道,这是陈知行在点醒他,也是在给他授权。
“陈厅放心。”
李向东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参与今夜行动的全体人员,包括本地警力,均已进行临战复核。”
“关键点位、通讯枢纽,全部由边防部队和我们市局带过来的同志双重把控。”
“市纪委派驻督查组的同志也在现场监督。内部问题,我们防住了。”
他略一停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假设最坏情况。”
“岩罕真有能力渗透或突破一层。所以,我在野狼谷西北方向的一线天峡谷预设了一个机动伏击组。”
“那里是穿越国境线前最后一道天然屏障,也是几条隐秘路的交汇点。”
“如果他想硬闯或者声东击西,那里就是必经之路。”
陈知行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赞许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预案要做,但首要目标还是压缩他的活动空间,逼他现形。技侦那边有进展吗?”
话音刚,旁边负责技侦联络的参谋立刻报告:
“陈厅,刚刚破译出两个关键词,老鹰和黎明前。正在结合数据库进行关联分析。”
“老鹰可能是接应方的代号,黎明前...是交易时间,还是逃离时限?”
陈知行沉吟片刻,猛地抬头。
“通知李向东,将行动级别升至最高。”
“告诉所有参战单位,目标极度危险,且可能有武装接应。”
“在确保群众和自身安全的前提下,以抓捕为首要目的,但若遭遇持械抵抗,可依法果断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