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……这就是黄泉路?他心中一片冰凉,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恐惧,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一丝……解脱?
不知“走”了多久,前方混沌中,出现了一座门。
一座孤零零矗立的、古老的木质大门。门的样式朴素无华,看不出年代,门上没有任何雕饰,也没有把手。门的两侧和上方,是无边无际、翻滚涌动的虚无,仿佛这扇门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实体。
他停在门前,有些茫然。
“呦!这不是我们的大圣人,陈相公,秦王殿下嘛!”一个阴阳怪气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。
陈太初的“意识”转过去,看到了一个同样有些虚幻、但面目清晰的身影——正是那个被他亲手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海盗头子、穿越者同乡,朴承嗣。
此时的朴承嗣,没有了身着龙袍时的嚣张,也没了临死前的疯狂,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、混合着嘲讽、释然和些许不甘的神情。
“你也来到这里了?”陈太初平静地开口,发现自己居然能发出声音。
“嘿嘿……”朴承嗣笑了起来,笑声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有些诡异,“我就比你早来一步。怎么样,看到这扇门了?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陈太初没有接他的话茬,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“什么地方?”朴承嗣走近两步,也望着那门,“你我都不属于那个时代,不是吗?我们是闯入者,是异数。这次……或许就是要被送回我们原来的地方了吧?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,然后又忽然拔高,变得尖锐而充满恶意:“你说冤不冤?啊?好不容易回到过去一趟,还是穿到这么个有权有势的身体里,不好好享受一把当皇帝的瘾,结果呢?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,做什么圣人!累死累活,改革变法,到头来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!怎么样,现在跟我一样,要回去了吧?”
他转过头,盯着陈太初,眼神里有种病态的兴奋:“虽然我没能真正坐稳皇帝,但那几年,皇帝的待遇,该享受的我可都享受遍了!美人、权力、奢靡……我是不虚此行!你呢?你得到了什么?一身骂名?一身病痛?还是那些虚无缥缈的、不知能不能实现的理想?哈哈哈!”
陈太初静静地听着他的嘲讽,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扇古老的木门上。门很平凡,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与神秘。对于朴承嗣的话,他心中竟然泛不起多少波澜,只是问:“你来这里这么久了,怎么还没过去?”
“我?”朴承嗣撇撇嘴,“我刚来,就比你早一步。这门……打不开,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。也许推开,就回到咱们来的地方了。”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隐藏的恐惧。
陈太初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。回去?回到那个钢筋水泥、却与他的灵魂已经格格不入的现代世界?还是……彻底的虚无?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那扇紧闭的、没有任何把手的古老木门,无声无息地,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。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光明或黑暗,而是一片旋转的、难以形容的混沌之色。
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两只巨大的、看不清具体形态、只感觉到无比古老与强大的“手”,猛地从门缝中探出,一只抓向陈太初,另一只则攥向了朴承嗣!
那力量无可抗拒,带着一种裁决与归置的意味。
“不——!”朴承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虚幻的身影瞬间被那大手吞没,消失在门后的混沌中。
陈太初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,他的“意识”不由自主地被拽向那扇门。在即将被吞没的最后一刹那,他依稀听到,或者说感应到,从那无尽遥远的、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方向,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唤——
“元晦!”
“父王!爹!”(陈紫玉、陈忠和**)
那呼唤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带着血泪的温度,像一根细细的、却坚韧无比的丝线,猛地缠住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。
下一刻,无边的混沌与撕扯感将他完全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