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,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,身形却仿佛瞬移般拉近距离,一只干瘦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向林天胸口。
掌风未至,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山岳压力已经当头罩下!
林天瞳孔微缩,重伤之下不敢硬接,脚下步伐一变,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开,正是“麒麟步”中的卸力身法。
同时右手并指如刀,迅疾点向对方手腕脉门,攻其必救。
苏镇岳“咦”了一声,似乎有些意外林天的灵敏和反应,手掌一翻,
变按为拂,衣袖鼓荡,一股柔韧却磅礴的劲力涌出,将林天的指风荡开。
两人一触即分,随即又战在一处。
苏镇岳的招式大开大合,古朴厚重,每一拳一掌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,仿佛真能搬山填海。
而林天则完全放弃了正面硬撼,将“麒麟步”施展到极致,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,
不断游走、闪避、卸力,偶尔以血海弯刀的刀鞘或精准的指法点向对方招式转换间的空隙,像一只灵巧的雨燕,在狂风暴雨中穿梭。
他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渗出冷汗,内伤被不断牵动,胸口阵阵发闷。
但他眼神始终冷静,死死盯着苏镇岳的动作,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着对方招式的节奏、力量分布和可能的破绽。
转眼已是百招开外。
苏镇岳久攻不下,似乎也有些讶异于林天的韧性和战斗天赋。
他招式微微一缓,一个势大力沉的“崩山靠”撞向林天,右肩处因发力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,
那是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转换点,对于他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,本不该出现。
电光石火间,林天动了!
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那恐怖的撞击之势,左脚猛地跺地,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,险之又险地擦着苏镇岳的肩膀掠过,
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凝聚起一丝残存的麒麟之力,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,轻轻点在了苏镇岳背后“肩井穴”上。
这一点,力透穴道,不伤人,却足以让苏镇岳气血微微一滞,那记“崩山靠”的后续力道顿时散了三分。
苏镇岳前冲两步,稳稳站住,缓缓转过身。
他没有恼怒,反而收起了所有气势,又变回那个清瘦的老叟。
他看了看自己肩后,又看向脸色惨白、微微喘息的林天,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赞赏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年轻人,”
苏镇岳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近处的林天能勉强听清,
“你这身本事……不简单。
但你身上缠的因果线,比笼罩这山谷的云雾还要厚重,还要凶险。
好自为之。”
他顿了顿,在转身走向场边、与林天错身而过的瞬间,嘴唇几乎没动,却有一缕细若蚊蚋、却清晰无比的传音钻入林天耳中:
“苏家内里,如今分了三派。
老夫属‘守玉派’,只愿玉玦安稳,家族延续。
另有‘献玉派’,主张将玉玦献出,换取苏家入世荣华。
最麻烦的是‘毁玉派’……他们认定玉玦是灾祸之源,宁可毁掉,也不让它现世。
老夫……快压不住了。”
传音结束,苏镇岳已走到场边,对苏星河微微拱手:
“家主,老夫技不如人,第一关,林殿主过了。”
说罢,不再看任何人,径直离去。
苏星河眼中神色变幻,最终朗声道:
“第一试,林殿主胜。
请稍作歇息,明日进行第二试,阵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