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台上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远处东瀛舰队低沉的汽笛声,如同催命的丧钟,一声声传来。
明远盯着林天看了几秒。
“老子这条命,还有这满关兄弟的命,今天……就押你身上了!”
他吼完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林天没再废话,看了一眼艾千刃和莫不言。
“还能动吗?”
艾千刃把小菜刀在裤腿上擦了擦,插回后腰,站起身:
“走呗。
恶鬼窝?
我也不是第一次去。”
莫不言深吸一口气,扶着墙站直,虽然身体还在晃,但点了下头。
林天转身,朝着关内,龙渊大狱的方向,迈开步子。
身后,是残破的雄关,是血染的海浪,是越来越近的钢铁舰影。
身前,是深不见底的囚笼,是未知的凶险与背叛。
但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犹豫。
绝境之中,能抓住的,哪怕是淬毒的刀,也得先握在手里,劈向敌人。
“龙渊大狱”,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里面透出来的阴冷死气。
林天带着艾千刃和莫不言走到大铁门前。
没等叫门,旁边小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穿着皱巴巴狱官制服、脑门冒汗的中年男人探头出来,
一看见林天,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“林、林爷?”
典狱长舌头有点打结,眼神躲闪,
“您……您怎么又、又大驾光临了……”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年前那个暴雨夜。
眼前这位爷浑身湿透,提着滴血的刀,眼神冷得像阎王,为了给一个被冤枉死在大狱里的兄弟报仇,
单人匹马闯进来,硬是逼着他交出了真凶。
那晚的场面,他做了好几年噩梦。
林天看他那副样子,没废话:
“把所有犯人,能动的,都集合到操场上。
我有话说。”
“这……”
典狱长脸皱成了苦瓜,
“林爷,这不合规矩啊!
这都是重犯,聚在一起万一炸了营……”
林天从怀里掏出夏心怡给的那枚龙凤玉佩,直接举到他眼前。
玉佩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暗芒。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林天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
“或者,我现在就送你下去,换个人来做。”
典狱长看着那玉佩,又看看林天没什么表情的脸,喉咙滚动了一下,最后颓然低头:
“……我、我去集合。”
沉闷的集合钟声在监狱里回荡。
半个时辰后,最大的那个放风操场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三千多个重刑犯。
高矮胖瘦,老少都有,但无一例外,身上都带着长期囚禁的苍白和一股子洗不掉的戾气。
眼神更是五花八门:有凶光毕露,恨不得撕碎一切的;
有麻木空洞,对什么都无所谓的;
也有茫然张望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。
他们互相推搡着,低声咒骂着,打量着高台上陌生的林天三人,也打量着周围那些紧张得枪口都在抖的狱警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霉味和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。
林天走到高台边缘,目光缓缓扫过
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,所有眼睛都盯在了他身上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传遍了操场的每个角落: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,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