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病那会儿,才六岁。”
“她跟我说,爹,我长大了要当兵,像画册上那样,保护大家,可威风了……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没用……连她的药钱都凑不齐,没保护好她。”
他把木偶小心包好,重新搂紧,这才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。
刻字时,他一直低着头,嘴唇轻轻动着,像是在对怀里的木偶说话。
小石头,他才十六,个子还没完全长开,瘦得像根豆芽菜,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惊惶和早熟。
他一直紧紧跟在王铁柱高大的身影后面,像只受惊的雏鸟。
轮到他时,他吓得往后缩了半步,求助似的看向王铁柱。
王铁柱没说话,只是用那只刻了字的手臂,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小石头下意识地喃喃,这是他在无数个噩梦惊醒后重复最多的话,
“工地那么高……他先推我的……”
林天看着他:
“现在,有更该杀的人来了。
海那边,东瀛人。”
小石头抬起头,瘦小的脸上,恐惧还在,但眼里慢慢聚起一点光。
他握紧了瘦小的拳头,指节发白,声音带着颤,却努力挺起单薄的胸膛:
“我……我力气小,打不了架。
但我能跑,能搬东西!
炮弹……弹药箱……我都能搬!
我、我不想再看着人死,一点忙都帮不上!”
刻字时,刀背的灼痛让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但他死死咬着下唇,硬是没哭出声,只是身体抖得厉害。
鬼手,他是个戴破眼镜的干瘦中年人,手指细长,沾满洗不掉的机油和铅灰。
别人刻字时,他正抓着一个狱警讨来的一小截炭笔,在裤腿上飞快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复杂线条和齿轮图。
被叫到名字,他不情不愿地抬头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破眼镜。
林天把几张前线拍的、东瀛“八岐大蛇”战舰和己方破损炮台的照片扔给他。
鬼手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扫了一眼,正要丢开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他把照片凑到眼前,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饿狼看见了肉。
“这炮台!蠢货设计的!”
他指着照片上镇海关一处被炸毁的炮位,语速飞快,
“结构支撑点全错!
后坐力缓冲一塌糊涂!
还有这倭寇的铁王八……这装甲焊接缝,看见没?
这里,这里,都是弱点!
用穿甲弹照着打,一打一个窟窿!”
他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,完全忘了周围环境:
“给我工具!
废铁也行!
我能把咱们那些老掉牙的炮,改得让这些铁王八哭着回老家!”
毒师,他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神飘忽,嘴里一直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。
轮到他的时候,他正把一点不知从哪弄来的粉末撒在地上,看着它“嗤”地冒起一小股绿烟,然后神经质地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