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时殿外传来通秉,贺州的信使求见,这声通秉不止庆帝产生了片刻的疑惑,就连下方的官员都有了恍惚。
此时贺州遣使来京?以什么名义?自立为王?自封为帝?遣使还是上书?
庆帝仅是一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,一挥手:“宣!”
不多时,一位中年文士走上大殿,见到庆帝躬身施礼道:“魏王府政务司副司执,景端见过陛下!”
庆帝笑着看向大殿中站立的文士,原符国的镇远将军靖安侯景端,还有个胞弟景瑞亦在奕儿身边辅佐。
庆帝可是对齐钰身边的所属臣子熟悉无比,每一位来自哪里,人品能力忠诚度,可都在红线那里有着文档。
庆帝开口沉声道:“不知这位景先生因何而来,又是以何名义而来?”
景端听得出庆帝话里的意思,称自己为先生,是自己这身儒袍,不称官职,是因为庆帝不认可魏王府自封的职务,为何而来是来此的目的,因何名义而来,那就是定义魏王反叛的性质了。
景端淡然一笑,很是恭敬地施礼道:“魏王殿下遣臣来,是押送贺州、楚州、徐州等七州的税负进京,殿下说理念不合政务不通,并不代表心生反叛之意;如无朝堂大兵压境,若无各方势力无端指责,魏王殿下署理三州封地,已足以感念皇恩浩荡父辈亲情;故而无论纷争因何而起,也不论最终会从哪里结束,但是施政执政百姓为先,怕陛下为了税负不足而耽误国事,特遣臣送来去年的全年税负,以资国库。”
景端的话让朝堂上哗然,有赞许有莫名有感叹亦有怒斥骂声,景端回身环视了一圈回望御阶之上笑着言道:“殿下来时曾说,到了那里看淡是非,赞许的是一心为国的,茫然的是尸位裹素的,感慨的是患得患失立场不坚的,怒斥和谩骂的,是我们收取了他们本该一层层盘剥的私利。”
一旁的启泰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,用力的咳嗽两声压住自己的笑意,庆帝对景端的话没有做任何的评价,而是开口问道:“此次押运多少赋税进京?”
景端从袖子里取出账册,看向庆帝一旁的内侍,庆帝摆了摆手回复道:“启泰,你来读给朕听!”
启泰探头看向庆帝,眼里露出一丝询问,庆帝微微点头用眼神认可,启泰转身向景端施礼道:“还劳烦先生,让老朽先行过目!”
景端无所谓的双手捧给看向自己的启泰,待启泰接过后退两步,手臂合拢放在腹前直身而立。
景端与接过奏疏的启泰都知道,这份文卷读出来,就相当于揭开了一个巨大的天雷,数额越大雷声越发响亮,这是齐钰要告诉朝堂和世人的,也是最直接在朝堂上,劈出一道裂痕一道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