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儿轻柔流水潺潺,几盏星光高挂天际,栖息的鸟儿被琴声惊扰,带着惊措的鸣叫掠过林稍,一对璧人就这样安适的坐在院子的凉亭里,一人抚琴寄托心绪,一人品茗消散闲余,两两无声却又和谐交融。
窗口处皇后娘娘和晋王妃含笑相视,轻轻的挑了挑眉梢:“等奕儿安定下来,我就遣人去景国求亲,真是登对啊!”
晋王妃也再次侧目将目光飘向亭中,嘴角高高翘起,打趣道:“昨日还是追在身后的孩童,今日已经长成风度翩翩的少年郎,真好啊!看到他们此时的模样,才知道年少青葱时节,连雨都是轻柔地,风都是醉人的。”
果儿和彩儿几个小丫头,也一排小脑袋挤在窗口,彩儿用肩膀碰碰七巧,小声道:“先生和公主真是般配啊!一位俊朗,一位端庄,七巧,你以后看来要留在这里喽!”
七巧嘿嘿的笑着,左右揽住彩儿和果儿,嘴巴甜甜的回复道:“不怕呦,我有姐妹呢,彩儿姐姐最好,果儿姐姐最厉害。”
果儿撇撇嘴嫌弃的调侃道:“小马屁精,不过我挺喜欢你夸我嘞,放心,有我在,谁欺负你了,我帮你揍他。”
后面的云念就这么开心的看着大家嬉闹,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,还时不时的把盘子里的甜果,在果儿不说话的空隙塞在果儿嘴里,换来果儿眉飞色舞的夸赞眼神。
席璇儿手指轻抚结束了演奏,抬眼看了眼齐钰,轻声道:“这一批的学子和各方的才子名士,我在景国也帮着做了些调查,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人;世家虽说被你清理的差不多了,但是也还有一些新进的小门阀,他们亦会从现在开始投资各方,这点你自己来把握。”
齐钰给席璇儿递过茶杯,将香炉移到凉亭的围栏上,才缓缓地开口道:“这些都是必然的,世家消亡不代表这个阶层消亡,只是把滔天的巨浪变成了无数的浪花;只要他们不再形成阶层的垄断,那就试着找合理的方式去引导,去借助他们的财富和能力,分担朝堂的压力,用其才压其势。毕竟需要给底层的百姓一个成长的时间,在这各阶段只要把握一个重点,不给小门阀拉拢吸附人才的机会,朝堂要打通一个底层晋升的通道。”
席璇儿想了一下,吸收这段话的深层意思,俏颜一笑指指齐钰道:“你倒是想的明白,不过这些做起来难度不小。”
齐钰眼睛里透出坚毅和卓然:“难也要做,我在庆国诸般努力,都是在给百姓寻找出路,我对世家豪族的清理比在景国时更加彻底,看到那些卷宗和案卷,我不只一次拍案而起;这些年他们做的太过了,但凡有一丝的良善,给百姓一丝的活路,我都会给他们一个惩戒改变的机会;我不是屠夫,也不愿手上沾满鲜血,可是百姓们需要一个人屠,为他们劈开一片晴空。”
齐钰呼的吐出一口浊气,缓声道:“那些世家门阀,豪族勋贵的所作所为,可以说超乎我的想象,你能想到世家族长他们为了长生,把孕妇肚子里的孩童蒸酿成糜食用么?你能想到为了土地,他们把百姓混成山匪屠戮杀良冒功么?你能想到他们享有土地上,所有女子的初夜权么?不杀,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。”
席璇儿伸手抚在齐钰的手背上,轻轻地拍打着:“你做的很好了,我见过童国公和范言,听他们讲述了你在这几州的改制,百姓们对新政和官府赞不绝口,这都是你努力换来的。”
齐钰仰头看了看天空,一手指向天上的明月:“即使在最黑暗的夜色里,也要留几颗繁星,有透过云层的月光啊!曾经的天空即使白日,都布满阴霾,沐沐告诉我,他从行人的眼里看到了光,看到了欢笑和希望。”
席璇儿侧过身将头轻轻靠在齐钰的肩膀上,温声的说道:“景国如今也是这样,即使被战火摧残的北境,一片断瓦残垣;可是百姓依旧满怀憧憬,我带着车队一路游走,看到的是农家重建家园的辛劳;看到的是田间耕播撒种子的希冀,他们不抱怨什么军队羸弱,不抱怨朝堂贫瘠,哪怕有一丝希望,有生存下去的一口粮食,他们就会满怀希望。”
齐钰手捧茶盏喝了口茶水,脑海里忆起一段文字,嘴里不自觉的轻轻地吟诵出来:
“峰峦如聚,波涛如怒,
山河表里潼关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