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上的庆帝,眯着眼睛用余光扫了一眼御阶下的几位王爷,那几位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们,眼神里带出一丝的促狭,还不下场?
似乎感受到了御阶上视线的扫过,纪王袍袖里的双手交错相搭,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击,让自己的情绪缓解下来。
另外的两位也趁着混乱,彼此间用眼神交流,一位轻轻地摇头,另一位微微的点头,两人事不关己的向后微微挪步,把身形隐在殿中的龙柱之后。
四皇子此时手臂抬起,指向与自己高声对峙的张庭之,指尖在身前轻轻摇晃:“张相公,次辅大人,句句都是微言大义,处处都是忧国忧民;孤王想问一句,治国之前有两个要物,修身与齐家,自身不正何来正己及人,家风不正何来教化世人?不知张相公如今正妻可安好,不知青楼赌坊的张家子弟,哪里来的大比银钱,让其豪赌豪奢?”
张庭之眼神一晃,大喝一声:“肃王殿下,臣为官多年,从部堂署官做到今日,靠的就是自身的素养,和无愧于人的德行;殿下何故口出妄言,身为皇子对待朝中之重臣,不知感念体恤,为了口舌之争直面诋毁,这岂不是害了所忧臣子的心!”
四皇子呵呵的笑了起来:“孤王冤枉你喽?要不要孤王把人证物证,都承到这大殿之上,让陛下和百官都好好看看,我们自禀德行无亏的次辅相国,到底是何样的嘴脸?”
张庭之心里一阵慌乱,可毕竟为官多年,城府和心性还是相对深厚,于是转身对着御座上的庆帝,一撩官袍跪伏到地,语气悲怆的高声哀嚎道:“陛下,臣请辞,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归乡。”
四皇子饶有兴趣的转头看向对方,御座上的庆帝也垂下目光,沉声道:“张相何必如此,当朝对峙,说的是是非对错,轮的是是非曲直,自身无愧,他人的构陷又何惧之有?这朝堂上的百官,哪个不曾经历过,你为官多年,是先帝一朝就矗立朝堂的老臣,朕又怎会因几句无端的言论,就对你生出猜忌;起来吧!肃王,今后不要在朝堂上肆意妄为,你之言论出口,不过是一时之气,可对官员来说,毁的是半世英名。”
肃王一躬身,又对着张庭之微微一礼:“孤王一时口不择言,望张相不要介怀。”
庆帝看向张庭之一侧的官员,对方会意的上前搀扶起张庭之,挽住其衣袍向后一侧走去,庆帝的连削带打,将张庭之从三皇子的一系里剥离开,让其他的几人,一时间面对四皇子时,有些力不从心。
世家官员虽出身世家,但是在朝堂上的地位很尴尬,六部尚书,侍郎仅有一席,九寺三衙,世家官员的职位又相对清贵,缺少了在朝堂里的震慑力。
而三皇子的势力依附,世家为主,勋贵次之,若是三皇子下场,还能相互呼应,张庭之作为仅次于启泰的相国,能挑起旗帜支持三皇子,已是三皇子目前最大的依仗和优势。
这张庭之被一番看似不相关,却又上下衔接的连削带打,此时已经不能再次顶上去,可张庭之不能再下场,其他的人相对来说,地位和声望不够啊!
三皇子一时间都有些疑惑了,自己几日前营造的大势,宫里传出来的流言,还有这几日私下里串联的势力,为何今日感觉有些游戏,莫不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等人的实力?
不对啊,怎么想都有些不对,大势在握啊!学子声援百姓高呼,百官相辅,怎么今日突然间宛如沙漏,老四只身一人,就能压伏自己身后的如此多的势力?
三皇子的目光在官员们的脸上一一掠过,自己的茫然,身后势力的目光低垂,让三皇子突然间感到一股颤栗,想想曾经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老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