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沿海,富甲一方的“海澜城”。城主站在巍峨的灯塔之上,望着西方圣都方向隐约映红天际的火光,对身后沉默的舰队挥下了手臂。
“皇权崩解,秩序已失!传令!即刻起,海澜城自治!接管所有通往内河的商道关口!任何企图干涉者,视同宣战!”不再需要向皇室缴纳巨额赋税,财富与野心如同脱缰的野马,开始狂奔。
西北边陲,苦寒的“铁岩堡”。世代镇守于此的军阀撕碎了来自圣都的最后一道催粮文书,将其扔进熊熊燃烧的炉火中。“赫连家的气数尽了!弟兄们,从今日起,我们不再是谁的看门狗!用我们手中的刀剑,去为自己夺取温暖的粮仓和肥沃的土地!”饱受盘剥的边军,化作了渴望掠夺的饿狼,铁蹄开始踏破脆弱的边界。
类似的情景,在星陨之地数十个重要城镇、交通枢纽同时上演。地方大员、军阀、豪强,这些昔日被皇室权术勉强压制的势力,此刻毫不犹豫地亮出了獠牙,纷纷宣布独立或开始疯狂扩张。帝国维系了数百年的行政体系,在核心圣都的爆炸声中,轰然碎裂,化作一地争夺的碎片。真正的乱世,至此才全面拉开血腥的帷幕。
而这纷乱的一切,都清晰地映射在北境王赫连铁山那双野心勃勃的眼中。他麾下的精锐铁骑已兵临圣都郊外,如同盘旋的秃鹫,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崩溃:
“哈哈哈哈!陛下,看来这为您复仇的重任,只能由臣来担待了!您放心,您的尸骨,臣自然会……‘好好’对待。您觉得,臣像是那种会行鞭尸之举的宵小吗?”
他故意停顿,脸上狞笑愈发扭曲,一字一顿道:“答、对、了!臣正是!至于皇后娘娘,嘿嘿嘿嘿嘿嘿……到时候,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您曾经做过的龌龊事,私通嫂氏,毒杀太子,清算功臣,卸磨杀驴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天下人都会在死后唾弃您,鞭挞您的尸骨,而这也就是我要做的——!”
北境王故意拉成了尾调,戏谑一笑,嘲讽似的说道,而身旁站着的几名将士也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当北境王在城外戏谑着如何“善待”皇帝尸骨时,皇宫的最后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“轰——!”伴随着一声巨响,鎏金的宫门连同一段宫墙,在民众和叛变警备队的合力冲击下,化为齑粉!疯狂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涌入了这座象征至高权力的禁地。
赫连东辰瘫坐在龙椅上,望着涌入大殿的、那些他曾经视若草芥的“贱民”们一张张因仇恨而扭曲的面孔,听着他们口中发出的、要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怒吼。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灰败。
他缓缓抬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皇冠和凌乱的袍服,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。然后,他拔出了腰间那柄装饰华丽、却从未真正饮过血的佩剑。
冰凉的剑锋贴上脖颈的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父皇期许的目光,看到了星陨之地曾经的辉煌,也看到了赫连铁山那嘲讽的狞笑。
“朕……无罪于天下……是天下……负朕!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这句苍白的话,随即,手腕一拉。
鲜血,溅上了冰冷的龙椅,滴落在象征帝国版图的浮雕之上。星陨之地最后一任皇帝赫连东辰,瞪大着双眼,仰面倒在了他的皇座之前。窗外,那轮如血的夕阳,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