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,见四下无人,摊主摇着蒲扇,坐在一旁打盹。
此处并无什么赵姨娘,只有个中年大叔,袒胸露乳地古旧形象。
“老板,来碗馄饨。”
中年大叔眼线微斜,被街角的灯光描出一缕阴影。
他站起来煮了碗馄饨端过来,问,“吃我馄饨的只有这儿的街坊,咋没见过你呀?”
“找人。”我低头夹起一只馄饨。
“谁,这儿我可熟了。”
“孔老师,认识么?”
“怎么不认识,上个月去世了。”中年老板原没入躺椅,晃悠起大蒲扇。
不可能,我上次与他分开,他已是清瘦少年,怎么可能就死了?
“多大年纪?怎么死的?”我不动声色,边吃边问。
“岁数不大,顶多二十啷当岁,可惜了……”他闭上眼,蒲扇拍着肚皮。
我得差点吐了,心口一阵绞痛。
老板见我没再问,偏又睁开眼,指着高处方向,“喏,就从那儿跳下来的,就那个,拐角飞檐挑高的宅子就是他家,他爷爷我们都熟,多少年的老邻居,这爷孙俩前后脚。就差不过一周,没人了。”
我眼泪已经扑簌地在淌,没再多余追问。
老板说的他爷爷和孙子,不都是孔汾么!他返老还童回家,只能给街坊邻居解释,说自己是老人的孙子,这不会有错的。
吃完馄饨,我顺着老板指的方向一路向上。
在拐角处找到那处飞檐挑高的宅子,院门与周遭建筑很类似,红漆青瓦双推门,不过损毁严重,似乎已多年失修。
这种老宅子在江城老区随处可见,而且多为明代所建。
我见四下暗夜无人,召出空间链坠,穿墙而入。
我真得难以接受这个消息,如果说赵五是我快淹死时抓住的救命稻草,辛玥也仅仅是孤儿寡母的立命依靠。真正让我动心、爱过的,唯有孔汾。因为他是唯一的人,而不是Npc,不是一段代码。他是活生生人,死了,是无法真的挽回的。
走进院子,我瞬间痛的无法呼吸……
小院里,布置的如同姑臧城南的小院,也是三间正屋,院中央的墙角堆着的陶盆,积了雨水,映着月光。就仿佛与凉州的院子一样。
我哭得难以自持,我从没允许孔汾进过南城小院,这只怕成了他的心结。
推门进了正屋,光线黢黑,可我却视物如常,屋里充满书卷气,书架、书桌,砚台与笔筒,还有不少书稿。
墙上挂满照片,黑白的、彩色的,其中不少是他和一个老妇人的合照,孔汾老态龙钟,他太太却似乎比他年轻不少。
没有孩子。
那些相片似乎能讲述他曾经的过往。
只是我无心细看,擦了眼泪,仔细搜寻书桌上的书稿,想找找能够有什么线索。
他过去是大学里的历史学教授,夫人去世后他一个人百无聊赖,想着去量子态里了却残生,也就是那时在西汉末年的凉州认识了我。
花棱窗紧闭,赵姨娘馄饨的老板说孔汾就是从这扇窗户跳出去的。
我拔开插销,推开窗户,
转头又看向书桌,上面的书稿多数是他的研究。
我一本本翻过去。
终于在一本手稿夹缝处找到一页破损的折纸,似乎是撕下来刻意夹在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