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挽着他,仿若被什么托起,轻如浮云。
谢菲尔德忽然停下,摇头叹息,“夫人这身东方刺绣不合于礼,各国亲王齐聚的大日子,至少应该享受最高贵的妆造。”
我咬着唇,别过脸去,很不习惯他这种若无其事的虚伪。
随后,谢老鬼抬手招来几个侍女,带我去更衣。
几个侍女美如油画,肌肤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圣女,请允许我们……”我知道,她们要把内衣一并换掉。
我只好任由她们解开盘扣,换上雪白的真丝衬裙。
“这件宝裙,已在城堡中封存三百年。”其中一个侍女轻声说道,那是一条酒红色的天鹅绒,裙身缀满蕾丝,绣着荆棘纹金线。
侍女帮我勒紧胸衣的丝带,提着裙摆。
最后,戴上赤金王冠。
我看向落地镜,镜中的自己彻底蜕变。
那个温婉的卫柔不见了,天鹅绒勾勒出优美的弧度,黑色蕾丝衬托着雪白的肌肤。
“圣女,这宝裙认主。”领头的那个侍女惊喜地轻呼,“三百年了,您是头一个能穿上它的女人。”
我沉默无言。
随后,我被侍女簇拥着交到谢菲尔德手中。
谢菲尔德眸子霎动,微微一笑。
“亲爱的,为了您,老谢愿意拿全部英格兰去换。”
我嗤笑着,冷声讥讽,“首先希望你真的拥有英格兰。”
谢菲尔德耸耸肩,“您会知道的。”
终于,宴会厅到了。
那是哥特式风格的大厅,穹顶之高望不见顶。
处处是黑色大理石地面,彩绘玻璃,墙上悬挂的许多人物肖像。
中央是一排长桌,暗金色丝绒桌布上点缀着盛开的玫瑰,花瓣上还凝着晶莹露珠,似是未干的血。
谢老鬼微微一笑,“亲爱的,等各国亲王就位,我再把您介绍给他们。”
我按捺不住紧张地心情,腿在发抖,手臂不由自主把谢菲尔德挽得死死的。
更多的吸血鬼亲王?
我不敢去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。
大约十几位血族亲王陆续入场,这些老鬼们脚步声轻如鬼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谢菲尔德很耐心地向我介绍,他们来自欧洲最古老的家族,从特兰西瓦尼亚,到法兰西,从伊比利亚半岛,到斯堪的纳维亚。
他特意介绍了德古拉家族。
这个我听说过,比谢菲尔德家族更古老。
德古拉身着黑色长袍,肌肤苍白如霜。眼瞳是深邃的血红,带着天生的傲慢。
其后是瓦卢瓦家族,亲王是唯一的女性,她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。眼瞳淡紫色。她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,优雅地坐进椅子里。
还有哈布斯堡、维京、美第奇,阿尔帕德,奥兰治,多到我记不过来,更何况,即便记住又能如何?
亲王们依次在长桌两侧就座。
银质高脚杯整齐排列,杯中盛着不同色泽的可疑液体。
谢菲尔德带着我走向主位。
“非常感谢诸位亲王拨冗莅临,这是谢菲尔德家族最高光时刻,想必诸位已经有所耳闻,今晚的尊贵客人,当属来自华族的卫柔女士。”
谢老鬼侧过身,把我展现在那些鬼王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