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会儿过去,并没有异样,鸢尾花依然开合律动,随着我的呼吸和心跳一次次绽放。然而宝裙却平静如常。
我突然想到,或许宝裙已认主,可主人却未曾反馈于它呀。
在血族世界是双向的,或许当初那个血族领主在玛格丽特脖颈上留下齿印时,玛格丽特是你情我愿的,或许故事会是另一个结局。
想到这儿,我毫不犹豫咬破指尖。
鲜血滴滴落下。
轰!
我脑海如被什么侵入,熟悉又陌生,说不清是欲望还是渴求,绵绵无尽地侵蚀着我的意志,与此同时,永生花瓣片片盛开,且不再闭合了。
我骇然欲死,自己做了什么?
宝裙似乎活了,它充满无尽的悲戚,带着解脱与欢悦,说不清道不明。它不断变幻着形态,或高贵奢靡、或质朴寻常,万千样式在我身上流变不停,直到它情绪彻底释放,我才从震惊中摆脱。
再细看时,它一如既往,还是精致的天鹅绒,荆棘蕾丝,就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可我知道,它复活了!血族至宝,吸血鬼的圣物,那条裙子被我的血复活了。
我疑神疑鬼了好久,想不透这会给自己带来什么。
鸢尾花停留在绽放状态,无论我如何呼吸,它都不再闭合,而且似乎与宝裙融为一体,我无法将之拆下,它就在那里,存在,却又与我疏离。
我不再纠结,无论之后如何,一切都发生了,纠结又有什么用。
能确定的是,鸢尾花被血契之后,我不再生白头发了。不知道宝裙被血契又能带来什么。
临近中午的时候,谢菲尔德回归。
那汪深蓝的眼睛如潮水般淹过来,“亲爱的,她们说你好了,让本王瞧瞧。”谢菲尔德迫不及待地搂住我,指尖划过长发。
我扭过头,躲开他的炽烈,“去哪儿了?”我问。谢菲尔德从不同方向吻过来,我无处可躲,被他抓住吻了许久。
我没有再生白头发这事让谢老鬼欣喜若狂,他特意举办了盛大的晚宴,再次邀请各领地亲王,这次不仅邀请了女眷,还特意包括了其他各仆从族群,甚至席勒这样的也都获得参与资格。
当晚,我身穿宝裙,气焰向外蔓延出无穷奢华高贵,让所有人为之疯狂。
我能体会到玛格丽特大婚那晚,这件宝裙给人有多震撼。
等舞会开始时,瓦卢瓦女亲王走来,她眉眼儿掩饰不住欢喜,淡紫色的眸子如同鸢尾花盛开,她亲昵地搂住我,“亲爱的,你真美!”她亲密而优雅,在我耳边轻轻调笑,指尖勾着我,“瓦卢瓦家族就缺个你这样的撑门面。”说着笑着,仿佛闺蜜在说体己话。
“小心德古拉,他可不是善茬。”瓦卢瓦女亲王细音飘入。
“嗯!”我点头回应,不知不觉,沉迷在她如泣如诉的耳语里。
女亲王离开时,我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汗浸湿了,仿佛做了一场梦。
那朵鸢尾花让我对女王有着无尽的好感。
还有一件事比较印象深刻,那个满脸大卷胡须、豪迈且威严的哈布斯堡亲王。
或许是注意到我刚好得空,他借故从攀谈的那伙儿亲王中走开,坐到我身边。
“殿下有事?”我故作不解,他从里到外散发着吸血鬼的荷尔蒙,不像德古拉把自己掩饰在阴影里,侵略性十足。
“亲爱的,今晚是血族几百年未有之盛景。不过,本王以为血脉的力量终究是本源,这世界强者为尊,至于其他皆是浮云,”他晃悠着血红的酒杯,眸子慑住我的心神。
我摇摇头,“不懂殿下在说什么?”
老亲王嗬嗬而笑,“不懂没关系,亲爱的,你们华族不是有句话?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”他伸出手指,“身怀至宝是罪恶的起点,终究会成为命运的的祭品。相反,没有价值的祭品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,圣女觉得本王说的对么?”
“殿下说的不过是强盗逻辑,世上没有主动爬上祭坛的祭品。”
哈布斯堡亲王摇摇手指,“圣女说错了,祭品只有被端上祭坛的时候,才是祭品……”他随手丢过来一物,“如果想明白了,就戴上它……”
我尚未来得及反应,那物已落入我手心。
那东西无形无色,入手即化,触碰到的瞬间它似乎呈指环状。
“宝贝,待价而沽才是祭品尊奉的圭臬。”老亲王大笑着离开。
我长舒一口气,他的气场恢弘浩瀚,没有谢菲尔德魅惑,也没有瓦卢瓦女王亲密,更不是德古拉藏在阴霾下的侵略。他就在那里,像史诗那样的宏大叙事,不远也不近,让我一瞬间想要匍匐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