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兀鹫,他两千年前就是死的。
他笑了,那张枯槁诡谲的脸,肌肉颤抖,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“小姑娘,还是那把破刀还是收了吧,它配不上你那双精致的手。”
小姑娘?这是兀鹫独有的称谓,立时把情景拉回到两千年年。
“你是他们说的圣神?”
若猜的不错,这老家伙是借尸还魂,血族始祖只怕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“不错,可以这么说。不过老夫很好奇,你如何找到此处,方才那一刀想必并非冲着老夫来的吧?你又与那小鬼有何仇怨?”
我想了想,把食指晃了晃,那枚戒指绕着指腹轻轻画着圈。
“戒魄引?你从何处得来?小姑娘,此物不祥!”兀鹫喉音干笑,“想必又是何人想要摆布你,以此物搬弄设局引你入套。”
我不着痕迹地脱去戒指。
“小姑娘,此时脱去戒指未免太晚?听过紧箍咒么!你已落入彀中尚不自知?”
兀鹫负手而立,嘴角玩味。
我被他的话吃了一惊,忙抬手看去,戒指已不在指腹,可指腹上去环绕着一圈虚影,仿佛是戒魄不散,而戒体已被剥离。
我骇然细看戒体,那只伴随我两世的戒指,如一缕烟花消失在指尖。
完了!我悲哀地想。
指腹上的戒魄虚影摸不着、碰不到,如蛆跗骨。
而此刻,戒体正被兀鹫拿在手中把玩。“此物乃老夫当年所炼法器,原是用以联络隔世分身之用的,后来那些分身陆续都寂灭殆尽,此物也就不知所踪了。”
我悔得肠子都青了,这才反应过来,一切都因为我戴上那枚戒指。
德古拉古堡、漠北王庭和哈布斯堡美泉宫,两世合一,直到自己来到乌波斯尔圣殿。这一切离奇的经历,都拜这枚戒指所赐。
当兀鹫戴上将戒体套进指腹,我身体顿如触电,从指腹出向四肢百骸蔓延酥麻感,颤巍巍千丝万缕,说不出的难受。
兀鹫缓缓阖眼,身体如毒瘾犯了,枯腐的皮肤疯狂颤栗。我霎时有种难以言喻的侵入感,就仿佛自己和他俱为一体,五感六识都分不出彼此。
随即,我听见他的身体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。
我害怕极了,由不得自己喘息起来!仿佛无数年没有呼吸过,突然能敞开吸入空气了,整个人都沉浸于通畅欢欣地吐纳。
周身无比愉悦……不!那不是我的感受……是兀鹫的感受。
我惊恐地意识到,我成了他的傀儡!是那枚戒指,自己正感受着他的感受,而他也共享着我的鲜活生命。
“大祭司,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我下意识地捂住嘴,骇然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向前迈步,如被夺舍被主导。我惊慌失措,想逃,可偏偏一步步,向兀鹫走去。
我嗓子发干,随即听见兀鹫发出咳嗽声。
我拼命压抑着恐惧,却听见兀鹫剧烈的心跳声。
戒魄引,织就出无形的神经网,联通了我和兀鹫之间的虚空。
我的恐惧他感同身受,他的欲望也烤炙着我,感知如赤焰焚身,逃无可逃。
“不用怕,一饮一啄莫非前定……可还记得当初,你夺舍了老夫弟子萨日朗,致老夫一具分身老死在你那朵奇花世界?”
兀鹫说的是当初在居延海,我夺舍萨日朗,又用无情樾岁月花杀了他。
前尘往事历历如昨。
传说他有九个分身!
原来他不仅有九个分身,而且都不在一世,难怪总也杀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