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推搡,耳膜里全是轰鸣的混响声,还有脖颈处撕裂的痛……
可诡异的是,透过肖博士蓬乱的头皮,我看见德古拉忽然停下来。他就站在那里像个看客,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带着一丝看不懂的玩味。
德古拉冷眼旁观,看着我被扑倒、被咬伤,却半点动手的意思也没了。
时间突然陷入停滞。
嘶吼声戛然而止,脖颈的疼痛也瞬间消失,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,一切都回到了一分钟前。肖博士刚刚抬起头,空洞的目光看向我的那一刻。
我瞪大眼睛,瞬间反应过来,是艾伦的魔域在回溯时光!
艾伦的魔域最是诡异,能免疫一切攻击,所有发生的伤害都会回溯到之前的状态。而且同一种攻击,第二次发动就会无效。我见过他的手段,还偷袭过他,对他施过招魂术,可惜血族精神力太怪异,最后终究还是被他破解了。
我心里闪过一丝寒意,我刚才的表现,太失态了。
我本能的柔弱反应,还有藏不住的慌乱,都根本不是个男人的直觉反应,更谈不上活了两千年、威严冷酷的兀鹫圣神,反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。
本相能变,声音能装,可骨子里的女人味,是没法伪装的。
德古拉活了数百年,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!更何况他更擅长的是精神源力。他的直觉始终都在。我是女人,怎么都不可能圣神兀鹫。
时光回溯之后,肖博士陷入短暂的茫然。艾伦的魔域之下,我会对任何第二次攻击免疫,他失去了目标,也就没有了敌意。肖博士低下头,再次陷入昏沉状态。
我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衣角,抬眼看向德古拉。
他虽然没什么异样,可我能察觉到,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,有种看穿了伪装却不点破的背离感。
我俩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微妙里。
他知道我有问题,我也知道他发觉了破绽,可我们都没点破。他还是那个敬畏又觊觎圣神的血族亲王,我还是那个误入卫柔身体的兀鹫,表面平静,底下早已暗流涌动。
肖振凯的攻击被回溯,没了攻击目标,恢复了死寂。
我这时才发现,实验室各处还有十几个丧尸,这些家伙甚至做出反应之前就已被德古拉所威慑,像一尊尊丑陋的雕塑。
我压下心里不安的芥蒂,转身走向散落着实验记录的操作台。
现在不是纠结身份曝露的时候,既然来了,就不能空手而归,肖博士不顾一切潜入这里,肯定藏着什么秘密。
我蹲下身,整理散落的纸张。都是些研究人员在实验观测时的日志,字迹潦草,却能辨认。
吴老关于高维永生血液的实验还有人在做。
这些记录显示,这些研究也卡在了最后的环节。和吴老一样,在最关键的地方没了后续。
我把能带走的数据和日志都收集好收好,这些东西,回头让李澜兰瞧瞧,看对她的研究是否有帮助。
德古拉站在一旁,没打扰我,他靠冰冷的墙,眸子里的红时隐时没。实验室里很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清响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低吼。
我的疑惑越来越深。
吴老死了,李长生也死了,橘千朔也死了。究竟是谁在主持永生血的研究?
那个把橘千朔带进现实、把荀清月分身交给吴老的“大神”,到底是谁?他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永生血?还是为了乌波斯尔病菌?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,我越来越觉得,这场全球灾难背后,藏着一个大阴谋,我们,都只是棋子。
“看完了?”德古拉的声音打破寂静,“该走了,圣女,这里不宜久留,刚才的动静,说不定引来别的麻烦。”
我点头,按捺着心里的不安。
“嗯,走。”
我俩转身向外走,正经过肖博士身边,我下意识停下脚步。
“他刚才吸了我的血,不能把他留在这里。”
德古拉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肖博士,“遵命,圣女阁下。”他嘴角弯起,伸手把肖博士拎小鸡似的拎在手里。
我瞪了他一眼,可也没奈何,肖博士只是个凡人丧尸,在渡劫者眼里譬如草芥。
回到车里,席勒对着肖博士吹了声口哨。
“艾伦,今天多亏了你。”我对艾伦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