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那头公鹿身上。按照他“取公留母,取大留小”的原则,这头公鹿是最合适的目标。鹿肉滋补,虽无大茸,但其本身的价值也远超普通野兽。
然而,这个距离有点远,超过一百五十米,虽然在他的步枪有效射程内,但想要一击致命,难度不小。而且鹿群所在的位置相对开阔,一旦开枪未能立即毙命,受惊的鹿会瞬间逃入密林,再难追踪。
“距离太远,不稳。”王谦低声对栓柱和茂才说,“得想办法靠近点,或者把它们引到更有利的位置。”
他观察着鹿群周围的环境。它们所在草地的另一侧,是一片陡峭的山坡,难以攀爬。而靠近王谦他们这边的,则是一片低矮的荆棘丛。
“不能强攻,”王谦沉吟片刻,有了主意。他示意栓柱和茂才留在原地,不要动。自己则从随身的小布袋里,掏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——那是他以前留下的,用来引诱鹿群的盐砖碎块。
在东北山林,鹿和其他食草动物常常会舔食岩盐或土盐来补充矿物质,猎人利用这一点,会在鹿群常出没的地方设置“盐窝子”,即放置盐块,吸引鹿群前来,便于伏击。
王谦当然没时间设置固定的盐窝子,但他可以临时利用。
他仔细观察了风向,确保自己处于下风处,然后如同灵猫一般,借助灌木和地形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侧前方迂回。他绕了一个大圈子,来到了鹿群侧前方大约七八十米处,那里有一块裸露的岩石。
他极其小心地将一小撮盐砖碎末,撒在了岩石背风的一面。然后,又迅速而无声地原路退回,与栓柱他们会合。
“好了,现在就是等待。”王谦重新隐蔽好,端起了枪,瞄准镜对准了那头公鹿,“盐的味道会随风飘过去,如果它们感兴趣,可能会过来。”
这是一种考验耐心的博弈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鹿群依旧在原地徘徊,偶尔低头吃草,偶尔警惕张望。
就在王谦怀疑盐味是否没能引起它们注意时,那头公鹿忽然停止了吃草,抬起头,用力地嗅了嗅空气,脑袋转向了王谦撒盐的方向。它似乎有些疑惑,又有些被吸引。
它犹豫了一下,开始缓慢地、一步一顿地朝着岩石的方向移动。母鹿和小鹿见状,也停止了进食,警惕地跟在后面。
“有戏!”栓柱低声道,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王谦的心跳平稳,呼吸变得极其轻微。他通过瞄准镜,紧紧锁定着那头逐渐靠近的公鹿。七十米……六十米……五十米……
公鹿在距离岩石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似乎还在犹豫。这个距离,已经在王谦极有把握的射程之内了!
它低头,似乎想确认气味来源。
就在它注意力被盐味吸引,稍稍放松警惕的这一刻——
王谦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枪声再次响起,清脆而果决!
子弹划过空气,精准地命中了公鹿的脖颈与胸膛连接的要害处!那公鹿如同被重锤击中,猛地向前一窜,然后前腿一软,重重地栽倒在地,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旁边的母鹿和小鹿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,转身就以极快的速度,如同两道棕红色的闪电,瞬间冲入了密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
王谦没有立刻起身,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,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倒地的公鹿,确认其不再动弹。
“打中了!”茂才兴奋地差点喊出来。
王谦这才缓缓收起枪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三人快步走到倒地的公鹿前。这头公鹿体型匀称,肌肉结实,虽然鹿茸尚小,但皮毛光滑,是一头正当壮年的好鹿。
“太好了,谦哥!这鹿肉,嫂子肯定喜欢!”栓柱高兴地说。
王谦蹲下身,摸了摸尚有余温的鹿身,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。他拔出猎刀,开始熟练地处理这珍贵的猎物。
追踪了大半天,终于如愿以偿。这鹿踪迷影般的追逐,考验的不仅是枪法,更是猎人的智慧、耐心和对山林生灵习性的深刻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