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薄薄的窗帘缝隙,在王谦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猛地睁开眼,短暂的迷茫后,昨夜那混乱而逾越界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,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他侧头看向身边,苏晚晴还在熟睡,卷曲的头发散落在枕畔,脸上带着一丝满足而恬静的笑意。
王谦轻轻起身,动作尽可能不发出声音。他穿好衣服,走到窗边,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省城街道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对昨夜失控的懊悔,有对妻子杜小荷和家庭的深深愧疚,也有对身边这个女子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与无奈。他终究,还是没能守住底线。
“你醒了?”身后传来苏晚晴柔软的声音。
王谦身体一僵,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晚晴披着外套走过来,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,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和紧绷。“别多想……是我自愿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满足,“我不会让你为难的,只要能偶尔见到你,知道你平安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王谦沉默着,没有回应她的拥抱,也没有推开她。他只是默默抽着烟,直到烟蒂烫手。他掐灭烟头,转过身,看着苏晚晴:“不早了,你……该回去了。我一会儿要去药材公司。”
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:“好。你……小心点。那些混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谦打断她,“我会注意。”
苏晚晴简单洗漱后,离开了招待所。临走前,她深深看了王谦一眼,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内容,有爱恋,有不舍,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王谦独自在房间里呆坐了很久,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。事情已经发生,懊悔无用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地拿到卖参的钱,然后尽快离开省城这个是非之地。他将参王重新检查了一遍,确认包裹完好,然后深吸一口气,走出了招待所。
他格外警惕,绕了些路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再次来到省药材公司。李经理早已在办公室等候,见到王谦,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王谦同志,你可算来了!钱我已经准备好了,走的是特批流程,你看看。”李经理说着,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推到王谦面前。
王谦打开信封,里面是厚厚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(十元纸币),散发着油墨的清香。他仔细清点了一遍,两万八千元,分文不差。这笔巨款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仿佛有千斤重。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深山带回,又历经波折才换来的家庭希望和屯子发展的基石。
“数目对的,谢谢李经理。”王谦将钱小心地分成几份,分别塞进内衣缝制的口袋里,以及挎包的夹层里,确保万无一失。
“王同志,以后要是再有好货,可一定要先想着我们药材公司啊!”李经理握着王谦的手,热情地说道,“像你这棵参王,品相太好了,我们准备送到北京去参加全国药材展销会呢!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王谦客气地应承着,心里却想着赶紧离开。
揣着巨款,王谦感觉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。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直接去了火车站,买好了当天下午返回县里的火车票。距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,他找了个离火车站不远、人多眼杂的国营饭馆,要了一碗阳春面,慢慢地吃着,消磨时间,同时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面刚吃了一半,一个身影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。王谦抬头一看,竟然是苏晚晴。
“我就猜到你拿到钱会立刻买票回去。”苏晚晴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,“票买好了?”
王谦点点头:“下午三点的车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苏晚晴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王谦想拒绝,但看着她固执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两人默默地对坐着,气氛有些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