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皮深吸一口气,跟着王谦朝刘嫂子家走去。
刘嫂子姓刘,名翠兰,今年三十一岁,男人两年前打鱼出了事,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,小名叫狗蛋。她一个人拉扯孩子,种着两亩地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屯里人都说她是个要强的人,从来不求人,再苦再累也自己扛着。
王谦和黑皮到她家时,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看到两人,她愣了一下,赶紧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谦哥?黑子?你们咋来了?”她问。
王谦笑着说:“刘嫂子,黑子有话跟你说。我就是陪着来的。”
黑皮站在那里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半天说不出话。刘翠兰看着他,也有些不自在,低头摆弄着围裙角。
最后还是王谦开了口:“黑子,你不是买了东西吗?先给刘嫂子。”
黑皮这才回过神来,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:“刘嫂子,这…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刘翠兰愣了一下,没有接:“黑子,你这是干啥?”
黑皮憋红了脸,终于开口:“翠兰,俺……俺喜欢你。俺知道俺配不上你,俺没啥本事,就是个打鱼的。但俺能干活,能吃苦,往后……往后俺一定对你好,对狗蛋也好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,不敢看刘翠兰的眼睛。
院子里安静极了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传来的鸡叫声。
刘翠兰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。
“黑子,”她说,“俺一个寡妇,带着孩子,你不嫌弃?”
黑皮赶紧摇头:“不嫌弃!翠兰,俺真不嫌弃!俺就是喜欢你这个人,喜欢你勤快、要强、会过日子。”
刘翠兰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转过身,擦了擦眼睛,又转回来,接过黑皮手里的东西。
“黑子,你是个好人。”她轻声说,“俺……俺答应你。”
黑皮愣在那里,像傻了一样。王谦推了他一把:“还愣着干啥?说话啊!”
黑皮这才回过神来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翠兰!你放心!俺一定对你好!往后家里的活俺全包了!狗蛋俺当亲儿子养!俺……”
刘翠兰被他逗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王谦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他悄悄退出了院子,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。
晚上,王谦把这事告诉了杜小荷。杜小荷听了,眼眶也红了:“黑子终于有着落了。刘翠兰那人,要强了一辈子,也该有个依靠了。”
王谦点点头:“黑子这人实在,对刘嫂子肯定好。”
杜小荷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当家的,你说……咱俩是不是也该请人家吃顿饭?”
王谦想了想:“对,黑子是咱兄弟,刘嫂子往后就是咱嫂子了。明儿请他们来家吃饭,热闹热闹。”
第二天,杜小荷忙活了一整天,杀了一只鸡,炖了红烧肉,还蒸了一大锅粘豆包。晚上,黑皮带着刘翠兰和狗蛋来了。狗蛋五岁,瘦瘦小小的,躲在母亲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的人。
王小山看到有小朋友来了,兴奋地跑过去,拉着狗蛋的手:“你叫啥?俺叫小山!”
狗蛋看看母亲,刘翠兰点点头。他这才小声说:“俺叫狗蛋。”
两个小孩很快玩到了一起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笑声不断。
饭桌上,黑皮一个劲给刘翠兰夹菜,又给狗蛋夹肉。刘翠兰低着头,脸有些红,但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王谦端起酒杯,对黑皮说:“黑子,这杯酒敬你。往后就是有家的人了,得好好过日子。”
黑皮站起来,恭恭敬敬地给王谦鞠了一躬:“谦哥,这些年多亏你照应。俺这辈子,认你这个大哥!”
王谦赶紧扶他起来:“说啥呢?自家兄弟,不说这些。”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热闹。刘翠兰也放开了些,和杜小荷聊着家长里短,商量着往后黑皮的事。
夜深了,黑皮一家告辞。王谦和杜小荷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。月光下,黑皮牵着刘翠兰的手,刘翠兰牵着狗蛋,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。
杜小荷靠在王谦肩上,轻声说:“当家的,真好。”
王谦揽着她,点点头:“嗯,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