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飞至半空的叶之玄顿了顿,又瞥了一眼一兴,但仍是觉着他资质不够,便也没有应答,随即飞去。
没想到,一兴却没有放弃,猛地磕头在地:
“求峰主收我为徒!”
可依旧是没有回应。
半晌后,一兴抬起头,额间已是布满沙石与血丝。
但此时的叶之玄已是消失在天空。
他眼中有些失落,峰主可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,这一次的机会没有抓住就没有下次了。
可即便他已是如此,却还是没能得到这份机缘。
而想到今日已是得罪青石,自己实力低微却手握真火,他不知道他未来的路将会多么险峻。
更何况,他心中还有一些执念,若是做不到,他将愧疚一辈子。
想到这里,他垂下了头,落下了眼泪,更是将心中愤懑化为一拳,砸在了地上。
拳上鲜血淋漓,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。
“少年,为何如此执着?”
可正在此时,他的身前却出现一个身影,以及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是峰主,他又回来了。
一兴心中欣喜,不敢置信地抬起头,眼前之人竟真是叶之玄!
“峰主,弟子生来便是草芥,当年咬牙拜入青霄道宗,以为踏入仙门便能改写天命……
谁知道宗只看衣冠不看人,因我无背景、无供奉,便直接将我贬入杂役院。
那些年,我劈柴挑水、扫地焚香,看着同龄弟子手握灵石、丹药充裕,自己却连打坐的时辰都要从睡梦里挤。
同门笑我蝼蚁,欺我无人撑腰,拳脚与冷眼……
我都咽下了……
可我不甘心……
凭什么有人生来便在云端,有人活该烂在泥里?
我不信这天道永远不睁眼!
后来,是师父他将我从深渊里拉起,引我入了万圣丹宗。
那时我终于觉得,天亮了。
我拼命地学,拼命地炼,想让他看见,想对得起这份恩……
可如今,连他老人家也陨落了……
天,又黑了……
峰主,难道如我这般的人,便不配活着走下去吗?
我不信命,更不服命……”
一兴说着,泪如雨下,字字泣血。
叶之玄静静地听着,神色间没有丝毫的不耐,待一兴说完,他目光深邃,缓缓开口:
“这世间,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,有人生来富贵,有人出身贫寒,这是命。”
一兴的头低得更甚,那双支撑在地的拳头,握得更紧,指节都已泛白。
“但,命并非不可改。”
叶之玄话锋一转,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,
“你虽资质平平,心性却尤为坚韧,我可收你入我门下。但你需在百年内成尊,并且收服两种真火。你若能应下,即日起,你便是我叶之玄的徒弟。”
一兴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,随即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:
“弟子一兴,愿应下此诺!”
叶之玄微微点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,他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一兴托起:
“好,从今日起,你便随我修行。”
随即,一股力量让一兴腾空而起,随着叶之玄一同向着枕云峰深处飞去。
两人一同消失在云雾缭绕之中。
————
数月后。
枕云峰灵雾轻缠,枕云轩侧院的青石板台上,灵泉绕阶淌过,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漫溢,数月时光悄然过,此间早已成了一兴日常修行的固定之地。
少年盘坐于石台中央,双目轻阖,脊背挺得笔直,周身衣袂无风自动,竟是被翻涌的灵力托得微微离地。
他手中结着《混沌真火诀》的引火印,唇齿间吐纳匀净。
自拜入叶之玄门下,一兴便日夜守在此院参悟功法,无一日懈怠,便是林羽归宗养伤、楚映雪雷泽淬脉时,也总能见这道瘦小的身影静坐于此,指尖凝着淡淡的火芒反复推演。
此刻,一兴周身的灵力忽生异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