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迈入五月,辽东的寒风彻底褪去,暖意漫过皮岛的每一寸土地。
海上的坚冰早已消融殆尽,湛蓝的海水翻涌着细碎的浪花,渔船带着帆影穿梭在近海,渔网撒下时,载着满船的希冀与生机。
历经战火洗礼的皮岛,此刻已全然不见往日的残破,处处都透着复苏的蓬勃气息,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事,只化作了街巷墙角淡淡的痕迹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街巷间便已人声鼎沸。
海边的渔市最先苏醒,渔民们扛着刚上岸的渔获,鱼虾的鲜气混着海风弥漫开来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
往日被战火焚毁的田垄上,百姓们握着锄头躬身劳作,新播下的种子已冒出嫩绿的芽尖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昭示着新生的希望。
工坊里,工匠们已经光着膀子开始挥汗如雨的锻打;养鸡鸭工厂也已经开工,从码头购买回臭鱼烂虾喂养着刚刚暖出来的小崽子。
各种劳作的声音,与百姓的笑语、孩童的嬉闹交织在一起,成了皮岛最动人的晨曲。
军营方向透着肃杀与昂扬。
校场上,数千名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,甲胄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操练的呐喊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毛承杰身着银甲,正亲自督导操练,战士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勇武有力,挥刀、刺枪、格挡,招式娴熟利落,嫣然有了强军的模样。
这些士兵本是辽东的难民,被突袭的努尔哈赤驱赶的钻进了朝鲜的大山之中,多亏了毛承杰将他们带出来。
用充足的伙食喂养了两个多月,再加上严格的训练,他们已经基本成军。
毛文龙站在军营外的高坡上,望着这一切,神色复杂。
这数月来,皮岛的复苏速度远超他的预料,毛承杰的威望也如日中天,而他这个主帅,名义上是养伤,其实更像是个局外人。
他手下的将领也都偷偷向他抱怨,想要重新带领一支军队。
不过,毛承杰以他们好好养伤为由,暂时没有安排他们人手。
他们看着军营中操练的小老虎一般的军队也都非常羡慕。
不过他们一没粮草,二没兵甲,更没有兵员,只能在角落里拼命的操练个人武艺,眼热军营里的部队。
毛文龙的伤也已经好了,也手脚发痒,在军营打熬力气。
目光扫过山顶的方向,那处神秘仓库依旧重兵把守,物资源源不断,贪婪的念头在他心底反复盘旋,只是碍于毛承杰的掌控,始终未能找到机会。
就在这时,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一队帆影,数量不多,却阵型规整,朝着皮岛码头快速驶来。
哨兵早已察觉动静,警戒号角声急促响起,士兵们迅速集结,警惕地望向海面。
毛承杰也停下操练,挥手示意士兵出动,占据城墙做好戒备。
毛承杰带领一众将领登上城门楼,目光锐利如鹰,紧盯着那队驶来的船只,警戒塔上的士兵迅速打出旗语,询问对方身份。
船只越来越近,看清楚上面挂着大明水师的旗帜,码头炮台暂停炮击命令,等待船只靠近。
船只渐渐靠近码头,船帆上“登莱水师”的字样清晰可见。
待船只停泊稳当,几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率先登岸。
随后,一名面色阴鸷的太监缓步走下船头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木盒的小太监,神色肃穆,自带一股皇家仪仗的威严。
“咱家奉皇帝旨意,前来皮岛传召,毛承杰何在呀?”那太监语气冰冷,目光扫过码头的士兵,待到气场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