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两人才分开。
陆沉这才觉得饿了,姜晚去厨房热了饭菜,看着他坐在灯下大口吃着,不时抬头对她笑笑,眼神温柔。
窗外的夜色沉静,屋内的灯光温暖。
风波并未平息,流言仍在暗处滋长,调查还在继续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家里,他们彼此信任,相互支撑。
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,是五一国际劳动节。
清晨,家属院里比平日更早地热闹起来。
孩子们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等着参加大院组织的游园活动。
大人们也收拾得整整齐齐,准备参加各自的单位活动或去看表演。
陆家小楼里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陆沉天不亮就起来了,在院子里沉默地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姜晚也按时起床洗漱。
昭昭和星衍倒是最高兴的,因为妈妈说今天可以去看表演、玩游戏,还有糖吃。
早饭时,陆沉对姜晚说:“今天团里有活动,我必须参加。
中午可能回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,“医院那边……你也得去?”
“嗯,义诊上午九点开始,我是负责人之一,必须到场。”姜晚平静地点头,“妈带着昭昭、星衍在大院玩,安全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平静下的那一丝紧绷。
他们都清楚,今天的公开场合,必将再次听到些流言蜚语。
“好。”陆沉没再多说,只是伸手握了握姜晚放在桌边的手,用力捏了一下,“别在意别人说什么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姜晚回握,指尖微凉,却很有力。
吃过早饭,一家人各自出发。
张素芳给两个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,一手牵一个,走向大院中心的小广场。
陆沉穿上熨烫笔挺的军装,戴上军帽,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风纪,然后挺直脊背,大步走向团部集合地点。
姜晚也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列宁装,将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提上准备好的医疗箱,走向军区医院设立的临时义诊点。
节日的军区大院,处处张灯结彩,红旗飘飘。
主干道上挂起了“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”的横幅,小广场上搭起了简易的舞台,广播里播放着欢快的革命歌曲。
游园活动有套圈、猜谜、投球,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。
然而,在这片喜庆的表面下,暗流仍在涌动。
陆沉出现在团部组织的拔河比赛现场时,原本热烈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凝滞。
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,带着探究、好奇、同情,甚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。
他面色沉静,身姿挺拔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队伍,参与活动,与同僚交谈时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比平日更厚重的、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。
几个相熟的营长、指导员凑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,低声道:“老陆,放宽心,我们都信你。”
“就是,疯子的话能信?组织会查清楚的。”这是明确表示支持的。
但也有些平时关系一般,或者本就有些微妙竞争关系的人,眼神就复杂多了。
远远看着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:
“瞧见没,陆团长今天这气势,啧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