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灯光昏暗,看不真切,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从脖子红到了耳根。
心慌意乱间,她本能地想否认:“刘姐,你……你说什么呢!
我就是……就是作为医生,担心伤员……”
刘姐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,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揶揄,只有温和的理解。
“傻丫头,跟姐还藏着掖着?姐是过来人,眼睛亮着呢。”
她拉过陈心怡有些冰凉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来咱们医院这些日子,工作认真,性格也好,可对谁都是客客气气、有分寸的。
唯独今天,听说厉团长受伤,那脸‘唰’一下就白了,魂都像丢了一半。
进了手术室帮忙,出来时那样子,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,累得人都快站不住了,还非要守着等消息。
晚上这又一趟趟地跑去看……这要只是普通医生对伤员,那你这心肠,也未免太软太热了些。”
陈心怡被刘姐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。
原来自己的心思,在旁人眼里早已显露无遗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却忘了关切与紧张这种东西,如同咳嗽和贫穷,是藏不住的。
见她不吭声,刘姐继续轻声说:“厉团长这个人,咱们医院不少人都知道。
名气大,本事也大,就是……性子冷,话少。
眼里好像只有任务和训练。
听说家里给介绍过对象,他都没怎么理会。
这样的人,不好接近。”
陈心怡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是啊,他是天上的鹰,是山巅的雪松,是她仰望了许久的一道凛冽又耀眼的光。
这次她鼓足勇气,借着支援的名义来到东北,怀揣着一点渺茫的希冀,想离那道光芒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可还没等靠近,光芒却险些熄灭。
这让她更加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份沉甸甸的、不容忽视的情愫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陈心怡的声音低如蚊蚋,带着点自嘲的涩意,“我就是……没控制住。”
“喜欢一个人,有什么错?”刘姐安慰道,“只是,心怡啊,姐得提醒你。
厉团长这次伤得不轻,就算好了,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如常,还不好说。
军人的身体,就是他们的命。
而且,他那个人……心思深,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。
你一个京城总院来的好姑娘,前途光明,把心思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,前路可能……不容易。”
这些话,像细小的针,轻轻扎在陈心怡的心上。
刘姐说的都是现实,是她不敢去细想,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。
他的伤势,他的前途,他的性情,还有两人之间那看似难以逾越的距离……
“刘姐,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陈心怡抬起头,眼中映着窗外淡淡的月光,显得清澈而执拗。
“我就是……看见他受伤,心里难受得不行。
看见他挺过来了,又觉得松了口气。
我就是……希望他能好起来,像以前一样。
其他的……我现在真的顾不上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