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被拒绝,就险些连这份关心都不敢传递了。
可是……怎么给他呢?
亲自送去?
她想起他平静疏离的眼神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摊开一床的药和信纸,犹豫了很久。
终于,她深吸一口气,将东西重新仔细包好,只留下那封姜晚写给她的信。
然后,她起身去了病房楼。
她没有进厉长风的病房,而是在走廊里等到了正提着热水瓶回来的小周。
“陈医生?”小周见到她,眼睛一亮,随即又有些小心翼翼,显然也察觉了前几天的不对劲。
“小周同志。”
陈心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,把包裹递过去。
“这是从京城寄来的,是姜晚医生,就是厉团长好朋友的爱人,特意为厉团长配的药和写的康复方子。
她对骨伤和脑伤后的调理很有经验,这些药很珍贵,用法都写在里面了,还有详细的饮食和活动注意事项。”
她指着包裹上贴的一张纸。
“你一定要按照上面写的,按时督促厉团长用药,饮食上也尽量照着方子来,对他恢复非常重要。”
小周接过沉甸甸的包裹,听着她细细的叮嘱,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关切和淡淡的青黑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用力点头:“陈医生你放心!我一定照办!我、我都记下了!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心怡松了一口气,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。
“麻烦你了,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,匆匆转身离开,背影依旧挺直,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小周抱着包裹,看着陈心怡快步走远,挠了挠头。
嘀咕道:“这都什么事儿啊……”
他推开病房门,见厉长风正看着窗外,脸色比前几天更沉静,却也显得更寂寥。
“团长!你看!京城寄来的,姜晚医生给你配的药!
还有好多方子!”
小周献宝似的把包裹放到床头柜上,一边拆一边噼里啪啦地说。
“是陈医生送过来的,她不敢进来,在走廊拦住我,仔仔细细交代了快十分钟!
喏,这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,怎么用药,吃什么,注意什么……你看这药瓶,多讲究!
陈医生那眼睛,我看都有黑眼圈了,肯定担心你没好好吃饭睡觉……”
厉长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那个包裹上,听着小周絮絮叨叨的话,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复杂的涟漪。
她竟然麻烦了姜晚……
小周还在念叨:“团长,不是我说你,人家陈医生多好一姑娘,模样好,心肠更好!
这么远巴巴地给你弄药来,还不敢亲自给你……
你那天到底跟人家说啥了?把人都吓着了……”
“小周。”厉长风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让小周立刻噤声。
他拿起姜晚写的那厚厚一沓康复指南,一页页翻看。
如何分阶段进补,如何在不移动伤腿的情况下活动脚踝和膝盖,如何按摩防止血栓……
再看那几个瓷瓶药罐,虽普通,但隐隐散发的药香清冽纯正,绝非市面上寻常之物。
陆沉的信寥寥数语,兄弟间的担忧与支持却力透纸背。
这份千里之外送来的,凝结了友人情谊和精湛医术的心意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