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长风走进温暖如春的客厅,先跟陆沉打了招呼,又向陆振华和张素芳问好。
然后把手里分量不轻的礼物放下,“伯父,伯母,这是一点心意。
这次受伤,多亏了晚妹子送的药和方子,恢复得特别快,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。”
陆沉招呼他坐下:“都是兄弟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
你人能好利索,比什么都强。”
姜晚给他倒了杯热茶,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:“这谢我们可不敢全领。
你的伤,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药和方子能及时送到你手上,让你恢复得这么快,你最该谢的,可不是我们。”
厉长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当然听懂了姜晚的言外之意。
是陈心怡。
是她第一时间联系了姜晚,也是她,在他最冷淡疏离的时候,依然默默地将那份沉甸甸的关心传递给了他。
他喉咙有些发干,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低声道:“我知道,陈医生她……确实帮了很大的忙。”
张素芳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,只当是寻常的医生照顾伤员,听到提起陈心怡。
便笑着接话道:“心怡那孩子啊,是真好。
模样性情都没得挑,医术也好,还孝顺。
就是这终身大事啊,可把她爸妈愁坏了。”
她一边给厉长风拿点心,一边随口说道:“不过最近听说,有好几家条件不错的都在打听她,想给她介绍对象呢。
也是,这么好的姑娘,谁家不喜欢?
肯定能找个顶好的婆家!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厉长风的心口。
他拿着点心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糕点被捏得变了形。
介绍对象……顶好的婆家……
是啊,她那么好,确实该拥有最顺遂美满的人生。
这不正是他一直希望的吗?
希望她远离自己这个麻烦,找到真正适合她、能给她安稳幸福的归宿。
可为什么,亲耳听到这些,心口会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和闷痛?
那股自从她离开东北后,就一直盘踞在心底的空茫和烦躁,此刻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。
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甚至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:“是……陈医生确实很优秀。”
姜晚将厉长风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里既有些解气,又有些无奈。
这榆木疙瘩,明明也在意,却偏要嘴硬。
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问起了他腿伤的后续康复。
厉长风机械地回答着,心思却早已飘远。
客厅里暖意融融,孩子们的欢笑声,长辈的关切声,交织成一片温馨的年节氛围。
可他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,热闹是他们的。
而他心底某个角落,因为张素芳无意间的那几句话,正在下着一场无声的,冰冷的雪。
几人正说着话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