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如梦初醒，像被火烫到一般，迅速从那个怀抱中挣脱出来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一时有些无措：“对、对不起！同志！我没看路！孩子也不是故意的！真抱歉！”
她眼睛瞟向他军装上那两团显眼的雪渍，心里懊恼极了。
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，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气。
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在她窘迫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，又扫过她身后三个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低沉悦耳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。
“雪天路滑，小心些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边说边抬手，随意地掸了掸肩头和胸前的雪屑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陆瑶还在想着该怎么进一步道歉或赔偿，男人却已对她微微颔首，那目光似乎又在她脸上掠过一瞬。
然后便迈开步子，绕过他们，继续朝着大院深处走去。
积雪在他军靴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很快融入了那片银白与深灰交织的建筑背景中。
陆瑶站在原地，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，直到小星屿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摇晃，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小姑姑，那个叔叔是谁呀？我们砸到他了……”昭昭小声问，有点担心。
陆瑶深吸一口气，摇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不过没事，叔叔没生气。
走，咱们继续！这回你们可要小心了！”
“啊星衍星屿快跑～”
而此刻，走向大院深处那栋特殊小楼的男人，在即将踏入院门前，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侧首回望了一眼远处雪地里，那抹依旧活跃的红色身影，深邃的眼眸中，一丝极淡的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，悄然划过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年三十一大早，家里就忙开了。
张素芳是总指挥，一早就开始和面、调馅，准备包饺子。
陆振华和陆沉带着三个孩子在客厅贴春联、挂福字，笑语不断。
姜晚帮着打下手，陆瑶则被分配了清洗果蔬的任务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，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气。
张素芳一边麻利地擀着饺子皮，一边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。
说的自然是她今早出去买葱姜时听到的最新“大院头条”。
“哎，你们知道吗？？
我今儿一早出去，听老赵家嫂子说，咱们大院李政委家的儿子回来了！”
张素芳声音压低了一点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。
“听说可是了不得，年纪轻轻，就已经是首长了啊！
一直在外头的重要部门，好些年没回来长住了。
这次回来过年，把好些人家给激动坏了！”
姜晚和陆瑶都抬起了头，听着这新鲜的八卦。
“李政委家的儿子？李睿？”姜晚惊诧抬头。
“对对，就是叫李睿！”张素芳点头，手下擀皮的动作不停。
“听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，关键是能力突出，前途无量啊！
这不，消息一传开，咱们大院里但凡家里有适龄姑娘的。
还有京城其他军区、机关单位的，都恨不得立刻托媒人上门说亲！
听说这两天，李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！
李政委和他爱人，光是应付这些说媒的，就头疼得不行。”
张素芳说着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羡慕和感慨的神情：“哎哟哟，这么优秀的女婿，谁家不想要？
也不知道将来我们家瑶瑶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目光瞟向正低头认真洗苹果的陆瑶，叹了口气，“有没有这个福气，找个这么优秀的女婿哦。”
陆瑶正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对着水龙头冲洗，闻言差点手滑把苹果掉进水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