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辞吃痛的眉心都皱成了一团。
她再好的耐性,在这一刻,也被磋磨完了。
她忍无可忍地抓起一旁桌子上的酒瓶,就往他脑袋上打去。
然而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比她动作更快,先她一步,拿起那个酒瓶,狠狠砸向男人的脑袋!
砰的一声!
玻璃碎片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男人痛呼出声,松开了温辞的手臂,抱着血流不止的脑袋,惨叫不停,“好痛……好痛!”
周围的人,看到这一幕,都惊得叫出声,在男人沉冷的目光下,纷纷退开。
温辞也惊呆了,愣了几秒,才讷讷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。
是一张陌生的面孔!
温辞不认识,但还是挺感激他出手帮她的,低声说了句谢谢。
傅凛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,仿佛他脑袋上的那个血窟窿不是他打的一样。
他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,说道,“擦一擦衣服。”
刚刚酒水溅在身上了。
温辞听到他的声音,顿了下,心弦莫名颤动……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“嗯?”傅凛挑了下眉,把帕子递进。
温辞目光一晃,这才回过神,想着自己刚刚应该是想多了,摆了摆手,没接帕子,淡淡一笑,说道,“不碍事,不用了,谢谢……”
傅凛笑了下,倒也没强迫,下巴朝她衣摆上一抬,说道,“那一会儿回去了,你再擦一下。”
温辞看到他唇角温柔的笑,又是一顿,恍恍惚惚地说了句,“嗯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我的天呢,我没看错吧?三少竟然帮那个女人。”有人惊呼。
“他真把那个女人当妹妹呢?”
“……”
三少?
听到这个尊称。
温辞愣了下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那个痛得抱着脑袋,弓下身忍耐的男人,忽然直起身,满面涨红的冲她嘶吼道,“艹,你这个贱人,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吗!竟然敢打老子——”
傅凛冷眸扫向他。
男人呼吸一窒,到嘴的谩骂,顿时就变成了语无伦次的道歉,“抱、抱歉,三少,我不知道是您,我、我骂的是您旁边的那个女人。”
说着,他冲温辞狠狠瞪了一眼,那眼神,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!
“你给我等着!”他无声地警告她。
温辞冷冷同他对视,捏紧了拳头,正想开口说什么时。
肩膀忽然一沉。
男人温热的手臂压了下来,牢牢将她护住。
温辞浑身都是一僵。
傅凛似笑非笑地睨着男人,说道,“你刚刚说你骂的是谁?警告谁等着?”
男人闻言,心口猛地打了个咯噔,目光从温辞身上移开,惶惶看向他,“三,三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傅凛冷了脸,一字一句地说,“想清楚了,再给我说话。”
男人胸腔一震,顿时乱了分寸,他看着傅凛,又看着被他护着的温辞。
此刻,他就算是个傻子,也看明白了!
——傅凛护上温辞了!
他顾不得细想,傅凛究竟是怎么想的,竟然帮一个外姓人,慌忙地低下头道歉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三少!是我有眼无珠,认错了人,我保证,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!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
傅凛眼眸更冷,说道,“你在给谁道歉?”
男主怔了下,反应过来后,气急败坏地咬紧了牙关。
他身价数百亿,在圈子里,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。
而温辞算什么东西?
她给他提鞋都不配!
刚才,他在她面前碰了壁,已经够丢人的了!现在,竟然还要他给她道歉!
他还要不要脸了?
围在周围的几人,已经开始偷笑了。
男人见状,憋屈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,更加不想道歉了!
可顶着傅凛迫人的威慑。
他没一会儿,就绷不住了。
“对不起,温小姐……”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温辞,泄气地说道,“我为我刚刚对你做的事而道歉,对不起……”
温辞脸色冷淡。
她知道,他这是在作秀。
此刻,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她呢。
说不定,等过几天,还会报复她。
温辞心中暗叹,惆怅地想着之后要怎么摆脱这个祸患,一边说道,“希望这样的事,以后不要再发生……”
“要是让我知道,你在这之后,偷偷报复她,知道后果吗?”
傅凛冷沉的声音压住了她的声音。
温辞一怔,偏头看向他。
男人没想到傅凛连以后的事情都要管,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但最后,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说道,“我知道,我一定不会再招惹温小姐,三少放心……”
傅凛看了他一眼,又环视了圈四周,薄唇冰冷的吐出一个字,“滚。”
大家都不是小孩子,顿时心领神会,知道他是护上温辞了,一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,悻悻离开。
“真是想不到,三少竟然护着温辞!我本想着趁这个机会,好好看她出丑呢。”
同伴拍了他一把,斥道,“闭嘴吧,你还敢说!不怕被三少听到吗!”
男人撇了下唇,“要说这温辞也是走了狗屎运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边桌子上。
沈明月听到那些话,又往温辞和傅凛那边看了一眼,无声握紧了杯子。
桌上,有人看完了全程,气不打一处来,砰一声放下香槟杯,说道,“傅凛怎么回事,怎么帮温辞去了!他不知道温辞是什么人吗?”
“就是,傅凛怎么想的啊!难不成是在国外待久了,看不清绿茶了?”
“依我看啊,傅凛是因为才回国,不知道温辞的真面目,所以才帮的她,等一会儿,我们把温辞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都告诉他,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究竟帮了一个什么人!”
“对,我也觉得,等傅凛一会儿过来了,我们就跟他说。到时候,他肯定不会再护着温辞了。”女生说着,看向沈明月,安慰道,“明月姐,你别担心,别因为那个女人,影响情绪。”
沈明月回过神,冲她一笑,“没事。”
她端起杯子,放在唇边抿了口。
她想。
确实,傅凛是因为刚回国不久,对温辞的事情一概不知,所以才对她关怀备至的。
等一会儿,他知道了温辞的真面目后,一定会厌恶她的!
想着,沈明月莞尔一笑,心情都愉悦了不少。
顿了下,她又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傅寒声。
见男人面无表情,面对大家出言嘲讽温辞,也无动于衷。
自始至终,也没有往温辞那边看一眼。
她唇角的笑容愈发深邃了。
真好!
……
这边。
温辞见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,周围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都消失了,心里说不畅快是假的。
她仰起脸,冲傅凛道谢,“谢谢……”
傅凛闻声,低头看向他,面上的冰冷散了些,笑着说,“没事,都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温辞淡淡一笑,没说话。
傅凛看出她的强颜欢笑,很绅士地说道,“我想,你现在应该也没心情参加宴会了,要不我送你出去?”
温辞怔了下,不确定地抬眸看他,“现在能走吗?”
她确实也想离开了。
“可以啊,我送你。”傅凛说,“老爷子那边你不用担心,我一会儿跟他说。”
温辞抿了下唇,想了想,说道,“那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她本意是不想跟傅家人有交集。
可现在,她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!
再者说,她以后也不会再和傅凛有什么交集,就托他帮自己一回,也没什么。
傅凛笑了下,说道,“不麻烦,走,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送。”温辞摇头拒绝了,“我让出租车停在外面了,很方便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行。”傅凛倒也没有强迫,“那下次见。”
温辞垂下眸,没应。
他们不会有下次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只是说。
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。
却见,傅凛也跟了上来。
温辞愣了下,偏头看向他,“你……”
傅凛笑了下,摊了摊手,坦荡地说,“我去别院,正好顺路。”
温辞没有多想,“嗯……”
忽然,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位置上的那块疤痕,她回过头的动作,猛地一顿。
一瞬间,那股在刚刚第一次听到他声音时涌出来的熟悉感,再度袭上心头。
如果她没记错,那个人的右手虎口处,也有一块疤痕……
温辞脑袋嗡了下,看着他垂落下去的那只右手、虎口上疤痕,脸色不觉发起了白……
他不会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