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7章 肯定是他们(2 / 2)

他的步伐很轻,落地无声,眼神锐利,全身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状态。

门口的水泥地上,躺着一个白色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,也没有署名。

陈奎的心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,骤然沉到了谷底。

已经平静了许久,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冰冷的恐惧,瞬间卷土重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。
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吗?

陈奎蹲下身,没有立刻去捡那封信,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眼信封周围和门缝,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物品

然后他才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的将信封夹了起来。

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
他拿着信封,走到屋里唯一的那张八仙桌旁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撕开了封口。

果然,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。

展开,纸上没有画眼睛,也没有任何警告或寒暄的话语。

只有一行用打字机打出的、冷冰地址

“圣塔克拉拉县,XX公路旁,废弃的‘橡树谷’奶牛场,明日早九点。”

地址很具体,甚至标注了是“废弃的”。

除此之外,再无他言。

陈奎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,整个人微微颤抖,深深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沉重得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
“肯定是他们, 平静的日子,结束了......”

陈奎站在原地,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里屋紧闭的房门。

门后,是他病弱的母亲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,也是他最大的软肋。

如果没有母亲……陈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,牙关紧咬。

如果没有母亲,他真想现在就去找到那帮人,不管他们是谁,不管他们有多厉害,豁出这条命去,也要拼个你死我活!

他陈奎,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!

可是……他不能。

母亲虚弱的咳嗽声隐约从门后传来,像一根无形的线,牢牢拴住了他这头困兽的脖颈。

他所有的狠厉、不甘、愤怒,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无奈且沉重的叹息。

“噗呲——!”

陈奎将纸条凑到火柴的火苗上,看着它迅速卷曲、焦黑,然后化为灰烬。

随后他像没事人一样,走进厨房,开始淘米熬粥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只是,那一夜...你伤...呸,他躺在屏风后的简陋床铺上,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。

次日一早,外面天色阴沉,似乎要下雨。

陈奎比往常起得更早,先给母亲煎好了药,然后看着她喝下,又准备了足够一天的食物和热水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“妈,货栈今天有点急事,老板让我去郊外的一个仓库清点一批刚到货,可能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
陈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。

“药我都分好了,中午和傍晚各一次。饭在锅里热着,您自己记得吃。”

“有什么事您就敲墙壁,隔壁的王婶听见了会过来帮忙的,我刚才跟她说过了。”

母亲有些担忧的看着他。

“去那么远啊?那你路上小心点……咳咳……早点回来。”

“嗯,知道了,您放心吧。”

陈奎帮母亲掖好被角,不敢多看母亲那满是病容却充满关切的脸,匆匆交代几句,就拿起外套出了门。

他没有直接去那个地址,而是先绕路去了“永兴隆”货栈,找管事的老周请了一天假,理由是有个远房亲戚从外州过来,需要去接一下。

老周对这个沉默寡言但做事踏实可靠的看守印象不错,很爽快的就同意了。

从货栈出来,陈奎叫了一辆出租车,他很少这么奢侈,不过今天赶时间,因为他想早点回来。

上车后他报出了纸条上的地址。

司机是个内个,还是个话痨,听说要去那么偏远的废弃农场,一路上嘀嘀咕咕,说那里早就没人了,荒得很,去那里干嘛。

陈奎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一言不发。

内个顿感无趣,可没一会,他就旁若无人的唱了起来。

陈奎一次次的握紧拳头,很想给内个的卷毛脑袋来一下子,可他忍住了。

车子离开三藩市市区,驶上蜿蜒的乡村公路。

两旁的建筑逐渐稀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起伏的丘陵、零散的果园和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牧场围栏。

天空越发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,空气潮湿闷热。

一个多小时后,出租车在一段更加荒僻,两侧长满杂草和橡树的土路入口停下。

“嗨~先生,前面车开不进去了,路太烂。”

内个指着那条坑洼不平,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土路。

“‘橡树谷’农场就在这条路进去大概一英里左右,不过早就废了,房子都塌了半边。你真的确定是这里?”

陈奎付了车钱,点了点头。

“是这里,谢谢。”

他推门下车,高大的身影立在荒凉的路口,显得有几分孤寂。

内个趁着陈奎没注意,对着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,因为他没得到小费。

然后调头离开,卷起一阵尘土,很快消失在来路。
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橡树林发出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。
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腐烂植物和淡淡的牲畜粪便残留的气味。

陈奎向来时方向看了下,然后迈开步子,沿着那条荒芜的土路往里走。

路况很差,碎石和坑洞遍布,但他走得很稳。

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。

谷地中央,依稀能看到几栋破败的木结构建筑轮廓,屋顶塌陷,墙壁斑驳,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。

那就是废弃的“橡树谷”奶牛场。

就在陈奎即将走近那片废墟时,身后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吃力,夹杂着颠簸的杂音。

他停下脚步,转身望去。

只见一辆漆面斑驳、满是泥点、看起来年份不小的福特老爷车,正摇摇晃晃、气喘吁吁的从土路那头驶来。

老爷车的底盘不时刮蹭到凸起的石块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车子在距离陈奎十几米外停下,然后熄火。

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皮夹克、牛仔裤,戴着墨镜的男人跳了下来。

尽管隔着一段距离,尽管对方戴着墨镜,但那熟悉的身形和走路时那种略带散漫却又隐含警觉的姿态,让陈奎瞬间认出了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