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小的年纪,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,却要独自一人面对那样黑暗混乱的世道,光是想一想,就让人觉得心酸。
林母也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手帕,轻轻抹着眼角,鼻子微微发酸。
她也是当妈的人,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外漂泊,就忍不住心疼。
林父坐在主位上,一言不发,默默端起酒杯,猛地仰头灌了一大杯烈酒,然后 “哐当” 一声,狠狠把酒杯顿在桌面上,眼眶也隐隐有些发红。
他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,最清楚那时候的世道有多难,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奇迹,吃苦受罪,那是肯定的。
胡力听到响声,这才缓缓从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,一转头,看到一桌子人个个眼圈通红,神色伤感的模样,当场就懵了。
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,连连摆手。
“哎?叔叔,阿姨,静萱,明珊,婉清,你们这是怎么了?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?我不就是说了几句以前的事吗?”
林父这时站起身,大步走到胡力面前,然后伸出大手,狠狠在胡力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他看着胡力,眼神复杂,有心疼,有敬佩,有认可,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话语。
“行了,你小子,我彻底认可你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,重新坐了下来。
胡力一脸莫名其妙,满头问号,茫然的看向身边的薛明珊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明珊,这到底是怎么了啊?怎么好好的,大家情绪都这么低落了?我也没说什么难过的事啊。”
薛明珊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红的,刚想开口解释,林静萱却已经抢先一步。
她一把紧紧抱住胡力的胳膊,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哽咽,满是心疼。
“力哥,你那时候那么小,一个人从皖省来申城,肯定吃了好多好多苦对不对?肯定受了好多罪对不对?好在…… 好在都过去了,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在她看来,在那个年代,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无依无靠,千里独行,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。
但吃苦受罪那是板上钉钉,不用想都知道的事情。
薛明珊也伸出小手,轻轻抓住胡力的胳膊,眼神里的心疼毫不掩饰,轻轻点了点头,显然和林静萱是一样的心思。
胡力看着一桌子人都用这种 “我心疼你”、“你太不容易了” 的眼神看着他,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,心里一阵哭笑不得。
合着…… 这帮人全都误会了啊!
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。
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,用正常的思维来想,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那种年代从皖省跑到申城,那必然是九死一生,颠沛流离,吃尽苦头。
就像他后来遇到的虎子和妞妞兄妹俩,尤其是虎子,比当时的他还大四岁呢。
可如果不是遇上他,早就饿死在路边了。
可他胡力,能是正常人吗?
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,身上还带着系统,十一岁的时候,就已经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本事了。
胡力当即忍不住龇牙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语气轻松,带着几分哭笑不得。
“叔叔,阿姨,你们全都误会了啊!我那一路上,可真的是一点苦都没吃,一点罪都没受,过得舒坦着呢!”
“不仅如此,我当时啊,还是一路从皖省打着过来申城的!”
“一路打着过来……”
这句话,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砸在包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胡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都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荒唐,最不可思议的话。
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兵荒马乱的年代,不是一路逃难,而是一路打着过来的?
这…… 这怎么可能?确定不是在开玩笑?!
胡力看着一桌子人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,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,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。
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,很多事情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,索性就透露一点当年的光辉事迹,让他们也开开眼界。
胡力神色微微一正,语气也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当年的凛冽。
“那时候,我路过金陵城,看着城里的景象,那是越看越气,实在是忍无可忍。”
“然后,我就在城外架起炮,直接对着城里轰,后面把鬼子给引了出来......”
“啊?!力哥!”
林静萱吓得浑身一颤,一把死死抱住胡力的胳膊,小脸瞬间变得惨白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炮击金陵城?那可是鬼子重兵把守的地方!这简直是在阎王殿前跳舞!
薛明珊也脸色发白,下意识往胡力身边挪了挪,紧紧靠在他身上,眼神里既害怕又担忧。
见此,胡力连忙伸手,轻轻拍了拍林静萱的小手,温声安慰。
“别怕别怕,都过去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你们面前吗?要是当年真出事了,今天还能在这里陪你们吃饭聊天吗?”
林静萱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,可依旧紧紧抱着胡力的胳膊,死活不肯松手,像是一松手,胡力就会消失一样,小脸上依旧满是后怕。
林父坐在椅子上,身体猛地一僵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他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震惊的看着胡力,手指都在发抖,声音结结巴巴,几乎不成调。
“你…… 你…… 当…… 当时…… 当时那桩电告全国,震动天下的大事…… 不会…… 不会真的是你干的吧?”
虽然这个想法疯狂到了极点,离谱到了极点,可那个年代,在金陵城外炮击城内鬼子重兵,还能全身而退的,就只有那一次!
天下只此一例!
现在胡力亲口说,他在金陵城外炮击城里,把鬼子引了出来,再结合后来流传出来的零星情报,哪怕这个答案再疯狂、再不可思议,也是唯一的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