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她领会极快,不出半晌,便能感受风之所来,学会顺势而为。
这也让老者颇感欣慰,暗自点头。
儿女在此间修行,数日之间各自所得不同,却皆因心性而定其道。
由于那高鹤怕自己的恶行败露,不断派出暗探搜寻二女踪迹,她二人也索性直接跟随老者遁入通古山林深处,在密林幽谷间潜心修行,避其耳目。
这通古山林,古木参天,雾霭沉沉,虽值秋深,落叶纷飞,却依然阻隔着外界的喧嚣。
林间溪水潺潺,如琴音低诉,伴随着落叶轻舞,更显幽静深远。
老者每日晨起授艺,午间,二人也勤练不辍,在林间穿梭演练,以鸟兽为靶,以风为师,渐悟自然之妙。
暮色四合时,老者立于崖畔,见二人收势归息,各自盘膝静坐,调息凝神,便知她们今日所得颇丰。
十数日间,二人修行已渐入佳境。
这日,老者坐于古松之下,目光掠过二人身形,忽道:“这通古山林虽隐秘,也盘踞着不少凶险,之前有那黑爵士希亚莱斯所建立的据点,虽然据点被当时官府人马剿毁,但一些残余势力依然散入林中,隐匿于暗处,不时出没袭扰周边村落。”
南宫白雪闻言,率先起身抱拳道:“前辈,既然此地尚存祸患,弟子愿代师清除余孽,护一方安宁。”
老者微微颔首,目光却转向李子蔚:“李子蔚,你意如何?”
李子蔚起身敛袖,神色沉静:“山贼虽然为患,但也是被逼无奈,或因战乱流离,或因苛政所迫,若能劝其归正,胜过一味剿杀。弟子愿以言劝之,以德化之,若其执迷不悟,再行雷霆手段也不迟。”
老者听罢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,轻抚长须道:“子蔚此言,深合我心。杀伐非勇,化人于无形方为至德。”
老者起身踱步至崖边,望向云海翻涌,“如今霜雪国势力日渐南侵,南宫飞鸿将军镇守边疆,独木难支,若你二人能利用所学助其御敌,利用此间流民化散兵为义勇,既可安顿流离之众,又能共守疆土,岂非两全?”
二人闻言,皆神色肃然,齐声应诺。
老者点头,“我能教你二人的,已尽数传授,余下之路,需你们自己去走。
修行不在山林深处,而在人间烟火、刀光血影之间。
你们当以心为灯,以念苍生为本,不为权驱,不为利使。”
李子蔚听老者所言,心中一震,“前辈莫不是要离我们而去?”
说罢,她急忙跪地,“晚辈得遇此厚恩,无从回报,还请前辈留步,报以名号,晚辈应以师徒情分奉养终身。”
老者扶起李子蔚,目光慈和却坚定:“我本无名无姓,随‘风’而来,随‘风’而去,若有缘咱们还会相遇,若无缘,各自珍重便是。”
南宫白雪也跪地叩首,声音微颤:“前辈大恩,若天地再造,弟子亦不敢忘今日教诲,请赐名号,以便弟子日后感念。”
老者淡然一笑,转身望向云海深处,“吾名不重要,千百年来只是个代号,重要的是你二人心中所持的道。”
他身影渐淡,如雾散于风中,唯余古松摇曳,空留二人跪立原地。
二女跪立良久,直至晨露沾衣,寒意浸骨,才缓缓起身。
“师姐,我二人得遇此等机缘,真乃天意,何不趁此机缘将所学付诸实践,将那高鹤之流铲除,还皇城和社稷一个清明?”
南宫白雪眸光微闪,握紧腰间剑柄。
李子蔚第一次听南宫白雪尊称她为“师姐”,心中微暖,但她审时度势,回道,“高鹤专权跋扈,党羽盘结,且留着他来加速宗图的覆灭吧。前辈、师父言明了关键,咱们首要的任务是联合流民和匪民,化散兵为义勇,支援南宫飞鸿将军,共御外敌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南宫白雪闻言默然,片刻后颔首道:“师姐所见极是,外患当前,内乱暂可缓图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心中已然明了前路艰险,却无退缩之意。
二人当即收拾行装,往深山而行,去寻找流民聚居的山寨。
山路崎岖,霜雪覆径,但二人自从得了老者真传,身轻如燕,身形在山间腾挪,更是如踏雪无痕。
而且,二人也隐约能感知风的气息流转,感知山林中的人烟与生机。
不出二日,二人便寻到一处隐匿于云雾深处的山寨,之前的山寨虽然已被李子葙和当时的蓝袍会焚毁殆尽,但此地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又有流民自发聚集于此,重建寨墙,以避战乱。
李子蔚想起当年在龙师费冲门下,跟随大军剿匪的往事,心中感慨万千。
那时奉命征伐,只道是除暴安良,如今方知所谓“匪民”,多是被逼上无奈之举的饥寒百姓,若是宗图当权者能早一日体察民瘼,何至于流民遍野,居于山林为寇?
时至深夜,她二人悄然接近寨门,只见寨门高筑,寨中篝火未熄,人影绰绰。
李子蔚拍了拍南宫白雪的肩,低声道:“看你的了,你这遁形之术,则可派上用途了,进去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南宫白雪无奈一笑,“哼!师父偏心,这遁形之术居然成了斥候之术,专让我做探查之事。”
但她还是依言隐入夜色,身形如烟般掠向寨内,在寨子房屋顶上悄然潜行,借着夜色深察寨内情况,了解当中布局和人数。
接连观察良久,南宫白雪悄然返回,低语道:“寨中约有四百余人,青壮居半,且多持猎弓粗械,虽无甲胄,却有组织,那头领是个穷凶极恶之徒,打骂寨中老弱,一副暴戾之相,夜里常以鞭刑立威,众人敢怒不敢言。
我潜入时,正见他将一名老翁吊在梁上抽打,只因老人未将其酒温烫好,便要受鞭刑。”
李子蔚听罢,眸光骤冷,心中暗暗计较,并未轻举妄动,只沉声说道,“咱二人虽新得要术,然不能贸然行动,徐徐图之,需想好万全之策,除掉此恶首,再想办法取信寨中众人,方能收服人心。”
南宫白雪听着李子蔚的分析,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师姐,看来你们李氏家学谋略果然非同小可,不仅讲究顺势而为,更注重收服民心。之前我只听说过李子葙如何厉害,今日听你谋划,可见这‘元帅’李子葙更是不简单呢。”